第679章 暗箭，留着有用！
签约后的第二天，林彻在住处见了沈南。
非洲这一仗，大局已定。可昨天那条加密消息带来的凉意，还没散去。林彻知道，赢下这片矿只是一个段落的结束，大洋彼岸那点正在成形的东西，迟早要找上门。在那之前，他要把手里的牌，一张张理清楚。
桌上摊着的，不再是那套合规架构，而是这些天善后理出来的一堆东西。其中一份，正是那天茶歇时，当地官员私下透给林彻的那句话。
有人建议谨慎选择合作方。
当时这句话，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来源不明，意图不善。林彻把它记在了心里，却一直没顾得上查。如今尘埃落定，沈南替他把这根刺的来路，理清楚了。
“查到了。”沈南把一份梳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那句让当地谨慎对待微光的话，源头不在本地。”
“在哪儿。”林彻问。
“绕了几道弯，藏得不浅。”沈南的手指点了点文件，“先是通过一个本地的中间人递的话，中间人背后，是一家咨询公司，再往上扒，那家咨询公司，常年替谁做事，就清楚了。”
他顿了顿。
“最初递出这个话的，是那家西方公司在当地的关系网。说白了，就是他们自己。”
林彻没有意外。
他早就猜到，那句突如其来的提醒，背后多半站着对手的影子。在谈判最焦灼的时候，从身份上做文章，给微光添堵，本就是对方惯用的手段。那天他之所以不动声色地把这句话记下，而不是当场追问，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留着日后慢慢查。
果然，查到底，是对手自己。
其实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一个在谈判桌上输得那么彻底的人，在桌底下使点这样的阴招，再正常不过。他当初没急着查，不是查不到，是知道这根刺暂时扎不疼自己，不如留着，看它最后会牵出什么来。如今真相大白，比他预想的，还要更有价值。
“他们想用这句话，让当地政府对我们起疑心，给审批使绊子。”何薇在一旁听明白了，“这是冲着我们的身份来的暗箭。”
“是暗箭。”沈南却话锋一转，“可这支暗箭，现在射不动我们了。”
他把那份文件，往林彻面前推了推。
“恰恰相反。”他说，“它现在，是我们手里的一样东西。”
林彻看向他。
“你想想。”沈南不疾不徐，“微光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从进东非的第一天起，每一笔账都报备，每一步都留痕，全程接受当地监管随行。我们干净得，连一根头发丝的毛病都挑不出来。”
“可就是这么一家公司。”他顿了顿，“却有人在背后，专门跑去跟当地政府吹风，让人家谨慎对待我们。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林彻的眼神，渐渐亮了。
他听懂了沈南的意思。
一家全程合规、透明到底的企业，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挑不出毛病，就是它最大的护身符。那么，一个外部势力，明明查不到这家企业任何错处，却还要费尽心机地去干扰它正常的经营，去影响当地政府对它的判断，这件事本身，就成了问题。
一个合规的企业被人针对，错的不会是那个合规的企业。
是谁的问题，一目了然。
“这不是我们的麻烦。”林彻缓缓开口，把沈南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这是他们的把柄。”
“正是。”沈南点头，“一家合规企业，被境外势力恶意干扰、抹黑。这件事要是摆到台面上，要是放到该放的地方去，他们才是那个需要站出来解释的人。到时候，难堪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他的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把全局都算透了的笃定。
“他们想用身份这件事压我们，从头到尾，都打错了算盘。一家越是被针对、越是清清白白的企业，反而越能赢得信任。他们每使一次坏，都是在替我们攒一分人情。”
这就是合规留痕最妙的地方。
当你自己干净到极致，那么任何泼向你的脏水，最后都会反溅回泼水者自己身上。对手以为递出去的是一支阴人的暗箭，却没料到，这支箭会被微光稳稳接住，反手成了一件随时可以亮出来的武器。
他们布的局，到头来困住的是他们自己。这正应了那句老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何薇看着桌上那份文件，一时有些恍惚。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在谈判桌上听到这句建议谨慎时，她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又是一桩冲着身份来的麻烦。在她当时的预想里，这种来自暗处的针对，是这场博弈里最难缠、最让人头疼的东西。
她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天，这桩麻烦，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跟着林彻这么久，见过他化险为夷，见过他绝处逢生。可像这样，把对手射来的暗箭，原封不动变成自己箭囊里的箭，这种近乎四两拨千斤的手段，还是头一回见。
原来真正的高手，不光能挡住对手的攻击，还能把对手的攻击，变成自己的武器。
对手处心积虑射出的暗箭，到头来，成了林彻箭囊里的箭。
林彻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用它，也没有声张。眼下这支暗箭转成的弹药，还派不上用场。对手在当地的这点小动作，分量太轻，犯不上为它大动干戈。可林彻心里清楚，对手不会就此罢手。那个走出会议室、说要向总部汇报的人，回去之后，必然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到那时，今天这份不起眼的东西，或许就能派上大用场。
一家被境外势力盯上、却始终清清白白的中国企业，这个身份，将来未必不是一面挡箭牌，甚至，是一把反击的刀。
他只是把那份文件，轻轻放进了那个一直跟着他的文件袋里，和其他几样重要的东西放在一起。
那个文件袋里，装的都是他一路走来攒下的、暂时用不上、却迟早会发光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这东西。”他说，“先收好。”
“以后，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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