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现在，该轮到你了老登
浓重的血腥味在逼仄的走廊里发酵。
苏名背靠着斑驳的血墙，滑坐在地。胸膛像个破风箱，每次呼吸都扯得肺生疼，满嘴血腥味。
他试着抬起左手，左手只传来一片麻木，那条胳膊根本不听使唤。
低头看去，左肩上那个被三棱军刺贯穿的血洞，看着就让人心惊。右腿每动一下，嵌在肉里的石片就搅动着神经，带来一阵阵让他想呕吐的剧痛。腹部那道口子更是像一张咧开的嘴，每一次呼吸都在嘲笑他还活着。
他喘息了片刻，撑着墙壁，重新站了起来。
整个二楼死一般安静，那些从窗口跳下去的雇佣兵是死是活他没兴趣关心，反正不会再构成威胁。
他拖着废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副官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了对方掉落的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里面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显然，其他频段的家伙们也已经解决了。
苏名没有切换频道，把对讲机凑到嘴边，刚想开口，一股腥甜便涌上喉头。他侧头咳出一口血沫，看也没看溅在对讲机上的血污，直接开口。
嘶哑的声音透过电流，径直传向大楼顶层。
“喂？听得见吗？”
顶层，宽大的办公室里。
头狼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矿区星星点点的火光。
他没有理会身后办公桌上那台不断传来沙沙声的对讲机。
就在几分钟前，对讲机里还很热闹。
先是一楼大厅里的惊恐叫喊、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枪声、爆炸的闷响，最后归于死寂。
接着是二楼走廊，骨骼碎裂声、军刀入肉声、临死前的惨叫，最终也归于沉寂。
八十多名身经百战的精锐，不到一个小时，就这么没了。
要是换个老板，这会儿估计已经掀桌子或者准备跑路了。
头狼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怀里摸出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左眼戴着的单片眼镜。
直到苏名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喂？听得见吗？”
头狼擦拭的动作顿了顿，将眼镜重新戴好，这才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对讲机。
他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对讲机那头，苏名并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带来的人……不太行啊。”
苏名拖着腿，一步一步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沿途的血迹在地上画出一条扭曲的红线。
“我本来还想多练练手，结果他们比我们大学体育课测验时那帮同学倒得还快。”
“尤其是那个用三棱刺的，叫副官是吧？架势不错，就是身体脆了点，不太耐捅。”
办公室内，头狼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伸出自己的机械右臂，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拢。
滋……咔。
细微的液压声和金属摩擦声响起，他的金属手指节节收紧，动作流畅而富有力量感。
他在检查这只价值八百万美金的义肢，确保它处于最佳杀戮状态。
对讲机里，苏名的脚步声停了。
“哦，对了，还有个事得跟你汇报一下。”
“你手下这帮人的装备保养得很差，有两把枪的保险都生锈了，差点卡住。作为老板，你得扣他们工资。”
苏名一边说，一边捡起地上的一把突击步枪，熟练地卸下弹匣看了一眼。
空的。
他随手扔掉，又捡起另一把。
也是空的。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尸体堆，像个挑剔的家庭主妇在菜市场挑拣大白菜，嘴里还念念有词。
“花了这么多钱请来的人，连枪都保养不好。头狼，你的眼光，跟你的手下一样，都是垃圾。”
终于，他在角落里找到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弹匣里还有小半梭子弹。
他满意地扛在肩上，继续对着对讲机说：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人我帮你清完了，场地也腾出来了。”
苏名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黑暗，嘴角咧开，笑容残忍。
“现在，该轮到你了老登。”
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头狼的回应。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热身结束了。”
头狼说完，松开了通话键。
他看了一眼身上厚重的战术背心，摇了摇头，开始解开卡扣。
防弹插板、备用弹匣、手雷、急救包……
一件件现代单兵装备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叮当乱响。
最后，他脱掉了防弹背心和厚重的作战服外套，只留下一件黑色的紧身战术衬衫。
衬衫下，是他虬结如岩石的肌肉，以及那条从肩膀延伸到指尖、闪着金属寒光的义肢。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咔咔的骨骼爆响。
然后，他对着落地窗的反光，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不像要去赴一场生死之战，倒像要去参加一场高级晚宴。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开口，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上来吧，你这头小狼崽子。”
楼下。
苏名扔掉了对讲机。
他把那把还能用的步枪当成拐杖，支撑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每上一级台阶，伤口都在哀嚎，视野都会阵阵发黑。
但他不在乎。
二十年的等待，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终于，他站在了三楼走廊的尽头。
那扇厚重的实木办公室大门近在咫尺。
苏名吸了口气，胸口的血腥气顶得他直犯恶心。
他没有去拧动门把手。
而是抬起了自己那条唯一还算完好的左腿。
“砰！”
一声巨响。
整扇门，连带着门框，被他硬生生踹得向内炸开！
木屑纷飞中，苏名拖着一条废腿，拄着一把步枪，满身血污地站在门口。
办公室里，头狼正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他，像是在欣赏窗外的夜景。
听到声响，头狼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苏名满身的伤口和他用作拐杖的步枪，最后定格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上。
四目相对。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
只有原始而纯粹的杀意。
头狼看着苏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比我预想的慢了三分钟。”
苏名也笑了，只是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真没办法啊，你的人太热情，一个个抢着上来送死，招待不过来，耽误了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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