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我怕他又整出写不进报告的活
铁栅栏门从里面别上之后,五个人缩在修车厂仓库里。
仓库不大,三面砖墙一面铁皮卷帘门,地上满是废机油渍,角落堆着轮胎、千斤顶和几个生锈的工具柜。
外面暂时安静了。
大飞靠着墙根蹲下来,鱿鱼串已经啃完了,手指上还沾着辣椒粉,他往裤子上蹭了蹭,抬头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地方不错,有车间有工具,要是再有口锅,我还能给大伙炒个夜宵。”
没人搭理他。
赵刚蹲在卷帘门边上,耳朵贴着铁皮听外面的动静。李长风站在窗口位置,从腰后摸出一根战术手电筒,拧开尾盖检查电量。
老赵坐在一摞旧轮胎上,把三个空药瓶挨个倒过来磕了磕。
什么都没磕出来。
他把瓶子举到眼前,对着仓库唯一一盏还亮着的白炽灯泡看了看瓶底——干干净净。
老赵把三个空瓶排在轮胎上,声音发干:“完了,药吃完了。”
李长风头也没转:“你少吃点不行吗?”
老赵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正在角落里翻工具柜的苏名:“你让我少吃?跟着他出来,你告诉我哪个环节不需要吃药?”
李长风没接话,因为他确实答不上来。
赵刚从卷帘门边退回来,压低声音:“外面暂时没追上来,但我听到远处有摩托车的声音,不止一辆。”
“几辆?”李长风问。
“至少五六辆,在周围绕。”赵刚说,“应该是散出来找我们的。这片区域都是修车厂和仓储区,没有居民楼,他们挨个搜是早晚的事。”
大飞举手:“要不我出去把他们引开?”
赵刚、李长风、老赵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大飞把手缩回来:“行吧,当我没说。”
赵刚走到苏名旁边。
苏名正蹲在一个打开的工具柜前面,里面乱七八糟扔着各种扳手、螺丝刀和废弃零件。他拿起一把十四寸的活动扳手,掂了掂,放下了。又拿起一把梅花扳手,在手里翻了个花,摇了摇头,也放下了。
赵刚低声说:“苏先生,外面的人很快会搜到这边,我们得有个方案。”
苏名“嗯”了一声,拿起一把套筒扳手,握了握,又放回去。
赵刚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苏先生?”
“你说。”苏名翻出一把短柄十字扳手,用拇指弹了弹扳手头,听了听声音,点了点头,揣进了裤兜里。
赵刚有些无语:“您这是在……挑兵器?”
“挑顺手的。”苏名站起来,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根半米长的铁撬棍,掂了两下,随手搁在旁边的工作台上。
赵刚看着他的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外面几十号人拿着钢管棒球棍在搜街,仓库里本该紧张到极点,但苏名挑扳手的样子就跟在超市挑黄瓜差不多。
李长风也注意到了。
他收好手电筒,走过来看了一眼苏名挑剩下的那堆工具。
“你打算守在这里?”李长风问。
“不守。”苏名说,“等他们来。”
“等他们来,然后呢?”
“然后走。”
李长风沉默了两秒:“……从他们身上走过去?”
苏名看了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转身去检查卷帘门的结构了。
大飞凑到赵刚旁边,小声问:“赵哥,苏先生刚才是不是说要等人来打?”
“闭嘴。”
“我就问一句——”
“闭嘴。”
大飞识趣地闭了嘴,退到角落里坐下来。他在地上摸到一根废弃的轮胎气门芯,无聊地在手里转着玩。
外面的摩托车声越来越近了。
老赵从轮胎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走到李长风身边。
“老李,咱俩跟了他多久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正常人是什么样了。”
“你说,他干过几件正常人能干的事?”
李长风想了想:“上课算吗?”
“上课他也逃了三分之一。”
“那没有。”
老赵叹了口气,把三个空药瓶全塞回兜里。
老赵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不怕外面那帮人,我怕他等会儿又整出什么我写不进报告的活儿。”
李长风点了点头。
摩托车的声音已经到了仓库外面的那条路上,轰鸣声在铁皮墙外来回穿梭。
赵刚从工作台底下拖出一根手臂粗的铁管,试了试分量,长度也合适。
赵刚走到苏名身边:“苏先生,卷帘门锁扣锈了,挡不住车撞。铁栅栏门那边,两个人踹几脚也能踹开。只有后面那堵砖墙是实的。”
苏名点头。
“所以正面能进来的口就两个。”苏名用脚踢了踢地上一个报废的千斤顶,“一个卷帘门,一个侧面铁门。”
“对。”
“够了。”
赵刚没再问,他已经习惯了苏名用最少的字做最大的判断。
大飞在角落里忽然举起手:“苏先生,那个,需要我做什么?”
苏名看了他一眼。
“你找个地方蹲好,老实待着,别乱动也别出声,什么东西都别碰。”
大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手放下了。
他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个大号废油桶,走过去拍了拍,是空的。他费劲地翻进油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这行吗?”
赵刚回头看了一眼那颗从油桶里冒出来的圆脑袋,额头上还沾着橘红色的辣椒粉。
“行,你当这是演地道战呢?”赵刚没好气地说。
老赵站到了铁栅栏门旁边,李长风守在卷帘门一侧。
摩托车声停了。
接着是人声,嘈杂的泰语,听不懂说什么,但语气急促,还夹杂着铁器碰撞的声响。
赵刚竖起两根手指,做了个手势——至少两拨人正在围过来。
然后传来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那声音和摩托车完全不同,低沉厚重,听着是大型车辆发出的。
不止一辆。
李长风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名。
苏名正从工作台上拿起那根铁撬棍,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换了个握法。
大飞在油桶里缩了缩脖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赵哥。”大飞的声音从油桶里闷闷地传出来。
“说。”
“如果等下我死了,我那个餐馆的烤炉你帮我运回国。”
“还有那个腌肉的秘方,在我手机备忘录里,密码是六个八……”
“你闭嘴。”赵刚握紧铁管。
“那个密码其实挺好记的……”
“大飞!”
油桶安静了。
柴油机的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工具柜里的扳手叮叮当当地抖动。
然后是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车停在了卷帘门外面。
两辆。
李长风侧身贴墙,战术手电筒攥在手里,拇指已经搭在了开关上。
第三辆车的引擎声从侧面铁门方向传来。
赵刚屏住了呼吸。
老赵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胸口的空药瓶,摸了个寂寞。
李长风低声说:“老赵,你要是难受就深呼吸。”
老赵咬了咬牙:“我现在不是心脏的问题,是脑子的问题。我脑子告诉我不该来。”
卷帘门外面,有人在拍铁皮。
砰、砰、砰。
三声,很有节奏,像是在确认里面有没有人。
仓库里五个人都没出声。
油桶里的大飞把脑袋缩了回去,只剩两只手扒着桶沿。
然后外面的拍门声停了。
接着,是一声粗暴的发动机轰鸣。
皮卡车头径直撞上了卷帘门。
整面铁皮墙向内凹陷,锁扣崩飞,锈蚀的滑轨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卷帘门被撞得整个变形,底部翘起半米高的缝隙,车灯的白光从缝隙里扎进来,照得满屋子都是。
紧接着第二辆皮卡从侧面铁门撞进来,铁门连带着门框一起被顶飞,砸在了地上。
灰尘漫天。
车灯刺眼。
大飞从油桶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涌进来的光,又缩了回去。
油桶里传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赵哥……那个烤炉的事你记住了吧?”
(https://www.shubada.com/124479/3631301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