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坤吾废墟，宗门血书，九窍归元

坤吾废墟！

当陈凡一脸笃定地说出这个地名时，在场的所有金丹长老，无不色变。

“陈执事，你确定？”

丹堂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地方……可是有名的绝地！”

坤吾废墟，对于一些玄级以上的宗门来说，资源不够丰富，不值得冒险。

但是对于玄阳宗、青木宗这等黄级宗门而言，资源却是足够吸引人。

可惜太过危险，没有特定情况，也不会有人轻易去冒险！

“正是因为足够凶险，才符合玄阳宗的行事风格。”

陈凡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的推演，不会错。”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炼气期弟子，更像是一位久居上位的决策者，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众人沉默了。

质疑陈凡？

就是质疑月婵师叔祖。

这个帽子，谁也戴不起。

最终，丹堂长老咬了咬牙，对着陈凡深深一躬：“我明白了，此事，我立刻上报，请掌门与师叔祖定夺！”

命令，很快就传达到了正在前线与玄阳宗主力对峙的掌门李天意手中。

“胡闹！”

掌门大帐内，李天意看着玉简中的内容，勃然大怒，“一个小小的执役弟子，竟敢妄议宗门战略，调动金丹长老为他去绝地探险？”

“月婵师妹也太纵容他了！”

然而，当他将神识沉入玉简后半段，看到陈凡那份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的“推演报告”后，他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报告中，陈凡从怪物体内能量核心的波动频率，精准地关联到坤吾废墟特有的“元磁神石”，再从玄阳宗的战术布置，反推出他们大后方的空虚，以及利用绝地作为天然屏障的可能性……

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掌门师兄，”一旁的月婵真人淡淡开口，“此子虽修为低微，但确有鬼才。”

“此事，我觉得可以一试。若真能找到玄阳宗的实验老巢，我宗此战，便可一锤定音！”

最终，李天意拍板了。

“抽调三名金丹长老，二十名筑基后期内门精英，组成‘破晓’小队，由孙长老带队，即刻秘密潜入坤吾废墟！”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查，验证情报真伪，切不可恋战！”

……

命令下达后，中央营帐内的陈凡，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每日依旧待在帐内“研究”，时而传唤几位丹堂、器堂的负责人，询问一些无关痛痒的进度，将“呕心沥血的怪才”人设，扮演得淋漓尽致。

无人知晓，在层层禁制之后，他正闭目盘膝，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着自己那已臻圆满的金丹，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却被死死禁锢的力量。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七日后。

一枚燃烧着精血，刻印着血色符文的紧急军情玉简，穿透了营地大阵，径直飞入了丹堂长老的手中。

丹堂长老神识探入，下一刻，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冲到陈凡的营帐前，声音嘶哑：“陈……陈执事！”

“出事了！”

陈凡缓缓打开营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凝重”。

“孙长老他们……在坤吾废墟，遭遇了玄阳宗的埋伏！”

丹堂长老将玉简递了过来，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找到了您说的那种奇石的线索，但也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对方出动了五名金丹，还有上百个……比之前所有型号都更强的三代怪物！”

“孙长老……战死！”

“三名金丹长老，一死两重伤！”

“二十名内门精英，只剩下不到五人！”

“他们在血书中求援，说玄阳宗似乎正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那里！”

听着这惨烈的战报，陈凡的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漠。

“牺牲，是值得的。”

他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上露出“悲痛”的神情，“孙长老等人的血，不能白流。”

“他们用生命，为我们验证了情报的准确性。”

他抬起头，看向早已面无人色的丹堂长老，语气斩钉截铁。

“传我命令！”

“立刻组织第二批援军！”

“这一次，我要五名金丹，五十名筑基！”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样东西，给我带回来！”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侦查。”

陈凡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是抢！”

丹堂长老浑身一颤，他看着眼前这个“炼气期”的青年，第一次，从心底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哪里是什么为宗门计的怪才。

这分明是一个，视同门性命为棋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鬼！

……

命令，再次被送往了前线。

这一次，连月婵真人都沉默了。

五名金丹，五十名筑基精英，这几乎是宗门能抽调出的，最后一支机动力量。

一旦这支力量再出意外，整个战局，将彻底崩盘。

“让他闹！”

掌门李天意最终一拳砸在桌案上，眼中满是血丝，“赌了！”

“若真能毁掉玄阳宗的根基，这点牺牲，值！”

“之后百年千年，侵吞玄阳宗地盘的我们，说不定能借此化神，让宗门更上一层楼，在九域之中也能往玄级宗门靠上一靠！”

一场豪赌，压上了青木宗的未来。

而坐庄的，却是那个身处后方，安然无恙的“执役弟子”。

接下来的十天，对于黑云山脉营地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坤吾废墟，仿佛成了一个吞噬生命的黑洞。

第二支援军抵达后，传回的消息，愈发惨烈。

“遭遇玄阳宗‘玄杀堂’主力，王长老当场被三名金丹围攻，自爆金丹，与敌同归于尽！”

“我方阵法被破，弟子伤亡过半，已退守一处峡谷，请求支援！”

“玄阳宗出动了战争傀儡！”

“我们快顶不住了！”

“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那个洞窟！”

“那块奇石就在里面！”

“但外面……是玄阳宗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在镇守！”

一条条血淋淋的情报，不断传回。

营地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曾经对陈凡的敬佩与狂热，渐渐被恐惧和质疑所取代。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推测，让我们这么多师兄弟去送死！”

“月婵师叔祖和掌门，为何要如此信任他！”

非议，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中央营帐，始终紧闭。

陈凡，再未踏出一步。

直到，第十五日的黄昏。

天边，一道焦黑的流光，拖着长长的浓烟，歪歪扭扭地朝着营地砸来。

那是一艘青木宗制式的中型飞舟，此刻却像一块破烂的废铁，船身布满了恐怖的爪痕和洞穿的窟窿，灵光黯淡，随时可能解体。

轰！

飞舟最终坠毁在了营地外的空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舱门打开。

一个浑身是血，断掉一臂的金丹长老，踉跄着爬了出来。

在他身后，是七八个同样身负重伤，气息奄一的筑基弟子。

他们，是第二支援军，最后的幸存者。

那名金丹长老，正是丹堂长老的师弟，刘长老。

他看到前来接应的同门，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嘶吼道：“快！把东西……交给陈执事！”

他用仅存的左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被数十道高级封印符箓包裹的玉盒，死死地塞到了丹堂长老的手中。

“我们……成功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当场昏死过去。

丹堂长老捧着那沉甸甸的玉盒，只觉得它重如山岳，烫手无比。

这东西，是用他师弟的一条手臂，四位金丹同门的性命，以及近百名内门精英的鲜血，换回来的！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让他感到恐惧的中央营帐。

帐门，无声地打开了。

陈凡站在里面，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清瘦”，眼窝深陷，仿佛耗尽了心神。

他看着丹堂长老手中的玉盒，眼中，迸发出一股难以遏制的狂热。

“辛苦了。”

他接过玉盒，声音沙哑地说道，“宗门，会记住他们的功绩。”

丹堂长老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你是个屠夫？

说你用同门的命给自己铺路？

在宗门大义面前，这些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需要立刻闭关，进行最后的研究。”

陈凡下了逐客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丹堂长老默默地退了出去。

当帐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将那座营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他打了个寒颤，第一次对这场战争的胜利，产生了怀疑。

这样的胜利，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

营帐内。

陈凡挥手布下数十道禁制，将整个营帐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脸上那副“为宗门呕心沥血”的疲惫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静与贪婪。

他看着手中的玉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终于，到手了。”

他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先沉入识海。

【天命金榜】

【道胎：上品木金灵骨】

【命格：厚积薄发】

【境界：金丹大圆满（伪婴境）】

【金榜提示：宿主近期杀孽过重，业力缠身，已引动天道厌弃，不日将有灭顶之灾降临！】

【最终建议：请宿主立刻散功，前往凡间佛寺，剃度出家，日夜诵经，或可洗刷罪孽，求得一个全尸。】

“聒噪。”

陈凡屏蔽了金榜，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玉盒之上。

他伸出手，轻轻撕开了第一道封印符箓。

嗤啦——

当最后一道封印符箓化为飞灰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混沌的气息，从玉盒的缝隙中，猛地泄露出来！

轰！

整个营帐内的空间，都为之猛烈一颤！

桌椅、书架，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粉尘。

若非陈凡提前布下了数十道禁制，光是这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足以惊动整个营地！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仙道圣体，竟在这股气息下，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悸动！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打开了玉盒。

盒内，没有想象中的万丈神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灰白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

石头表面，有九个天然形成的孔窍，呈螺旋状分布。

仔细看去，那九个孔窍，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在以一种玄奥的韵律，进行着极其缓慢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周围的天地灵气，便被鲸吞一缕，没入其中。

每一次呼气，一丝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混沌之气，便从中溢散而出。

九窍归元石！

这，就是传说中，开天辟地时，由大道碎片所化的天地奇物！

“好东西！”

陈凡眼中精光爆闪，伸手便要将其拿起。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石头的瞬间。

识海中，天命金榜发出了前所未有，凄厉无比的尖啸！

【警告！警告！检测到混沌奇物——九窍归元石！】

【此物乃上古纪元崩灭时，大道法则崩溃所凝结的奇点，蕴含着最原始的‘归无’之力！】

【凡俗生灵触之，将在万分之一个刹那，被其同化，肉身、神魂、乃至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将被彻底抹去，归于虚无！】

【金榜究极无上最终建议：宿主！快跑啊！！！】

【带着你的金榜，有多远跑多远！】

金榜的面板上警告不断。

陈凡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归无之力？

他看着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又看了看金榜那几乎要崩溃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青木宗的典籍，记载得也不全啊。”

他不再犹豫。

在金榜“啊啊啊”的尖叫声中，他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枚九窍归元石。

嗡！！！

一股足以将元婴真人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信息洪流，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毁灭，是终结，是万物归于沉寂的最终法则！

然而，预想中“道化归无”的场景，并未发生。

当那股暴虐的法则之力，冲入陈凡体内的瞬间，他丹田中的那枚金绿二色的“大道金丹”，猛地一颤！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至高无上的气息，从金丹之上苏醒！

仙道圣体的本源之力！

那股狂暴的“归无”之力，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恶犬，瞬间变得温顺无比，被大道金丹一口吞下，缓缓炼化。

陈凡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便再无异样。

【……】

【金榜系统重启中……】

【逻辑模块修复……错误数据清除……】

【重新检测宿主状态……】

【状态：正常。】

【金榜陷入沉思……】

陈凡懒得理会这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金榜。

他闭上眼，仔细感悟着体内被炼化的那一丝混沌之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金丹，在吸收了这丝气息后，品质，又有了微不可查的提升！

元婴壁垒，似乎也松动了一丝！

“果然，此物，就是我破丹成婴的关键！”

陈凡睁开眼，心念一动。

“金榜，以‘九窍归元石’为核心，推演‘化婴神丹’的完整丹方。”

【……收到指令。】

金榜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

【丹方数据库调用……上古典籍残方匹配……以‘九窍归元石’为核心，进行逆向推演……】

【推演中……1%……30%……80%……】

【推演成功！】

一张闪烁着紫色神光的古老丹方，在陈凡的识海中缓缓展开。

【化婴神丹（完美篇）】

【主药：九窍归元石（一钱）】

【辅药：万年地心火髓（一两）、九幽冥河水（三滴）、化龙草（一株）……】

看着那一长串闪瞎人眼的辅药名单，饶是陈凡心性沉稳，嘴角也不禁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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