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有老婆的人！”
十二月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在纽约金融区高耸的摩天大楼间呼啸穿行。
街道两旁，巨大的圣诞树顶端的伯利恒之星闪烁着光芒，百货商店的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特有的松针、热红酒和烤栗子的混合香气。
然而，这节日的暖意似乎被华尔街特有的紧张与亢奋所冲淡。
行人步履匆匆，不少穿着厚实大衣的金融从业者腋下夹着厚厚的文件夹，赶往下一个地点。
在一家装潢典雅的咖啡馆里，暖气开得很足，林栋哲和Miles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行色匆匆的人流，窗内氤氲着咖啡的醇香。
桌面上摊开着几份打印出来的公司财报、行业分析报告和《华尔街日报》，上面用红蓝两色的记号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林栋哲手边放着一个功能简单的大哥大手机，而Miles则不时看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精工表。
“成了！”
Miles 放下手中的钢笔，碧蓝的眼眸里跳跃着兴奋的火花，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Lucas！我有预感，这支股票会像火箭一样飙升！提前庆祝一下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吧，香槟都准备好了。”
他做了个夸张的举杯手势，仿佛胜利已在囊中，又端起桌上早已冷却的拿铁，虚虚一比：
“我在那边存了一瓶不错的唐培里侬，现在过去正好。”
林栋哲的目光从那份写满数字的报表上移开，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
他端起自己的黑咖啡，呷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因高强度分析和决策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放下杯子，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笃定的笑，看向Miles：
“Miles，在中国，我们有句老话，叫‘行百里者半九十’。事情没板上钉钉前，最忌讳的就是半场开香槟。”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带着一种东方式的沉稳，“谦逊和耐心，是成功的基石。再说了——”
林栋哲话锋一转，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像融化的雪水，满是归心似箭的温情：
“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圣诞节，我的Luna还在波士顿眼巴巴等着呢。”
他刻意强调“老婆”和“过节”，带着只有新婚燕尔才懂的甜蜜。
听到“Luna”这个名字，Miles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哈佛大学那座庄严肃穆的图书馆里。作为来自英国的交换生，他第一次见到那位坐在靠窗位置、安静阅读的东方女孩。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她乌黑柔顺的长发上跳跃，在她专注阅读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长裙，气质沉静，像一幅古典油画，与周围堆积如山的学术书籍融为一体。
她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社会与语言》，纤细的手指偶尔翻动书页，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一刻，Miles几乎屏住了呼吸，他被这种来自东方的、沉静内敛的美深深吸引，仿佛看到了传说中东方的公主。
他忍不住上前，略带紧张的低声询问是否可以借阅她旁边那本无人问津的《计量经济学导论》。
江明月抬起眼，清澈的目光带着一丝被打断的讶异，随即礼貌地点点头，将书轻轻推向他。
Miles试图借此攀谈，甚至邀请她去喝杯咖啡，讨论一下书中某个艰深的理论，但江明月只是淡淡地微笑，用流利但带着距离感的英语婉拒：
“谢谢，但我想先把这章内容看完。”
她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书页上，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专注。
Miles回过神来说：“好久没见Luna了，有空一起聚一聚。”
林栋哲看着面前英俊绅士的英国男人也不禁想到两人相熟的过程：当他知道又有人觊觎他的小月亮时，直接气成了河豚。
他忿忿不平地对空气挥拳：“在国内就有人觊觎我的小月亮，到了国外还有洋人打主意！这些人，都没有自己的事做吗？”
直到那一次，他撞见 Miles 捧着一束玫瑰走向江明月，一时气急，二话不说就挡在她身前，像守护珍宝的骑士：
“听着，Miles，我是她的骑士，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她！”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如电般探出，做出一个标准的擒拿锁腕的起手动作，动作迅捷有力，带着破空之声。
这突如其来的武术展示把Miles看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林栋哲收势站稳，气息平稳，挑眉看向Miles：“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来自中国的武术？”
Miles被这充满力量感和神秘色彩的动作完全吸引住了，蓝眼睛里全是惊奇：
“Wow！Chinese Kung Fu? Amazing！（哇！中国功夫？太神奇了！）”
林栋哲便微微一笑，气沉丹田，双手缓缓抬起，划出一个标准的太极拳起手式。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柔和，如行云流水。Miles看得入神，身体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就在他心神松懈的刹那，林栋哲脚步一错，右手在他手臂上一搭一引，同时脚下轻轻一扫——Miles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哎哟”一声摔倒在地，一脸懵懂：
“What… what just happened?（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栋哲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些年和嫂子学了不少东西。
这些年林栋哲从孔令仪那里学了最基础的军体拳、讲究实战的擒拿格斗，甚至表演性质的花架子也学了不少。
后来退休的沈姥爷迷上了太极养生，林栋哲也跟着学起了这看似绵软实则内含乾坤的拳法，当时想着艺多不压身，万一遇到不开眼的，也能糊弄一下，没想到第一个被“糊弄”住的，竟是这个金发碧眼的情敌。
Miles从地上爬起来，非但不恼，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
“不可思议！中国功夫居然是真的！”
从此，他对江明月的那点心思彻底烟消云散，转而化身林栋哲的头号“功夫迷弟”，整天缠着他问东问西。
林栋哲被缠得没办法，干脆搬出武侠小说里的套路，一本正经地忽悠：
“Miles，师门有训，秘籍概不外传。除非，我完成师门派我下山历练的任务——在华尔街学成顶尖金融之术，赚取足够的资本金。”
Miles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我帮你！Lucas！你在纽约实践需要人手，我可以！我们一起！快点完成任务你就能教我功夫了！”
于是，两人就此开启了在华尔街的合作。虽然相识不过数月，但Miles的专业素养，加上他对中国功夫的狂热，让他们的合作颇为顺利。
而林栋哲此次华尔街之行，不只是为了实践，更是带着检验这几个月学习成果的任务而来。
回忆至此，林栋哲忍不住轻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他站起身，利落地将桌上的文件收进厚重的皮质公文包，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毛大衣穿上。
“好了，Miles，”
他拍了拍Miles的肩膀，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庆祝的香槟，等我们的‘火箭’真上了天再开。现在，我的首要任务是——快点赶回波士顿。Luna还在家等我呢。”
他看了眼咖啡馆墙上的挂钟，时间确实有些紧了。
Miles无奈地耸耸肩，但眼里是满真诚的理解：
“好吧，固执的东方骑士。代我向美丽的公主殿下问好。圣诞快乐，Lucas！”
林栋哲朝他挥了挥手，说了句“圣诞快乐”，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涌了进来。他裹紧大衣，快步融入外面人潮涌动的大街。
他得赶紧去机场。想到那个温暖的公寓里，等着他的小月亮，林栋哲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
华尔街的财富游戏固然刺激，但远方那盏为他亮起的灯火，才是他心中永不跌停的蓝筹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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