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未来可期

周柏宁眼底最后一点光，倏然熄灭了。他连一个礼节性的、兄妹之间的拥抱都无法得到。

她将他彻底地、明确地隔在了那条线外，甚至不愿留下一丝可能引起误会的余地。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院外走去，背影在冬日清淡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柏宁哥哥。”江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柏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江明月的声音清晰而真诚，带着美好的祝愿：“你很好、很优秀。一定会有一个同样美好、同样优秀的姑娘，在合适的时间，和你相遇，和你相配。你一定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周柏宁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应，只是停顿了片刻，然后迈开脚步，挺直背脊，走出了这座飘着腊梅香的院子，也走出了他少年时代一场无疾而终的朦胧心事。

江明月看着他离开，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转身，脸上重新绽开温暖的笑意，朝着客厅玻璃门后那个一直紧张守望的男孩，快步走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也照进明亮的客厅。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有些故事画上句号，而有些故事，正朝着更幸福的未来，坚定地延伸。

江明月刚踏进温暖的室内，林栋哲的目光便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锁定了她。

见她神色如常，眉眼间并无异样，他才不动声色地、真正地松了口气，一直微微绷着的肩背线条放松下来。

几乎是江明月刚走到他身边，他的手就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重新牵住她的手。

掌心传来熟悉的温软触感，那份实实在在的拥有感瞬间驱散了所有因外人介入而引起的不安。

江明月察觉到他的小心思，仰头对他甜甜一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亲昵，仿佛在说“我回来了，一直在这儿呢”。

这一笑，如春风化雪，彻底抚平了林栋哲心底最后一丝细微的不安。

几位长辈虽然看似在闲聊着年节趣事、工作见闻，但眼角余光其实一直没离开过这两个孩子。

此刻见江明月安然归来，神色坦然，与林栋哲之间流淌的默契和情意比之前更显自然深厚，大家便会心一笑，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不再多问，将话题引向了更轻松的领域，给年轻人留足了空间。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悦耳、带着明显欢快气息的脚步声和娇俏的呼唤声：

“沈奶奶，沈爷爷！我来蹭糖吃啦！”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火红色收腰大衣、衬得肌肤胜雪的身影便像一团明媚的火焰卷了进来，正是从隔壁溜达过来的孔令仪。

“娇娇来啦！快进来！”

沈姥姥一见到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满是疼爱。

孔令仪进门后，嘴甜地给所有长辈都拜了年，清脆的“新年好”说得格外讨喜。

礼数周全后，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便骨碌一转，精准地落在了沙发边依然牵着手，姿态亲昵的江明月和林栋哲身上。

她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混合了促狭、了然和“抓到你们啦”的坏笑，红唇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江明月和林栋哲被她这目光一扫，握着的手下意识地都僵了一下，尤其是江明月，想起孔令仪之前各种“欺负”打趣她的前科，预感不妙，脸颊开始隐隐发烫。

就在孔令仪清了清嗓子，看样子要开口调侃的瞬间。

“哥哥！”

江明月抢先一步，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的江淮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软软的、委屈巴巴的调子，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江淮安将妹妹这近乎本能的求救和孔令仪那副准备搞事情的表情尽收眼底，眼底不由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伸出手，十分自然地将已经凑到他身边的孔令仪揽近了些，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和制止：

“好了，娇娇。月月和栋哲年纪还小，脸皮薄，今天又是正式场合，就别逗他们了。”

孔令仪被他这么一捏，又听他温声一说，那点恶作剧的心思便散了。

她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但眼里的笑意却更盛，靠在江淮安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就你护着。”

语气里却没有半分不满，全是甜蜜。

看着眼前这两对年轻人：一对是青梅竹马水到渠成的青涩甜蜜，一对是势均力敌又亲密无间的默契眷侣。

几位长辈瞧着这光景，心里温软一片，满是欣慰与欢喜。

家庭和睦，儿女有成，未来可期，这大概就是新年最美好的意义了。

一顿丰盛而愉快的午餐后，大家又围坐在一起喝了会儿茶，聊了聊天。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沈雪晴和宋莹便起身提出告辞，不好过多打扰二老休息。

沈姥姥拉着女儿和宋莹的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中满是欣慰。她对宋莹慈爱地说：

“莹莹啊，看到晴晴在苏州能有你这样知冷知热、脾性相投的好姐妹，我是打心眼里为她高兴。以后啊，有空就常和晴晴一块儿过来坐坐，说说话，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这话说得真诚又暖心，宋莹感动得连连点头：“哎，谢谢阿姨！一定常来！”

另一边，孔令仪表示要跟着江淮安的车一起回江家那边。

江明月和林栋哲一听，小脸顿时同步地微微垮了一下，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点“不想被调侃”的苦闷还是泄露了出来。

孔令仪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她双手叉腰，故意板起脸：

“嗯？看你们这表情，是不欢迎我去呀？”

“没有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赶紧摇头，江明月还补救般地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娇娇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江淮安看着他们三个活宝似的互动，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行了，都上车吧。”

他拿起车钥匙，率先走了出去。四人上了车，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外界的严寒。

林栋哲手里还捏着沈姥姥给的那个厚实红包，坐在后排，江明月挨着他，孔令仪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跟他们说笑。

车子启动后，孔令仪目光扫过林栋哲手里的红包，随口问道：“沈奶奶给的压岁钱？不少吧？她老人家一向大方。”

林栋哲闻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在江明月和孔令仪好奇的目光下，他小心地拆开封口，抽出一看——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两沓崭新钞票，正是印着工农兵形象的大团结。

孔令仪瞄了一眼，凭借厚度迅速估算出来，不由“啧”了一声，脸上带着调侃又了然的笑：

“可以啊栋哲，看来沈奶奶对你这个孙女婿是相当满意了。这出手，少说两千块吧？顶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这数目绝对是极为丰厚的心意。

林栋哲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两沓钱，第一反应就是递给身边的江明月：

“小月亮，你收着。”

江明月却轻轻推回他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温柔：“这是姥姥给你的，你自己收好。以后……想买什么就用，或者存起来。不然，”  她眨了眨眼，带了点俏皮的心疼，

“你又要为了给我买东西，偷偷跑去给舅舅做苦力了。”

她指的是林栋哲为了买珍珠项链“卖”给沈言川一年的事。

这话一出，前面开车的江淮安和副驾的孔令仪都忍不住笑了。

林栋哲被她说得耳根微红，心里却甜滋滋的，只好把钱小心收好：“那我先存着。”

孔令仪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两人之间那种自然流淌的、互相为对方着想的亲密劲儿，心里也觉得暖暖的，满是祝福。

她原本还想再打趣两句，但看到江明月已经微红的脸颊和林栋哲那副甘之如饴的模样，便忍住了，只是笑着转回了头，将空间留给他们。

车窗外，北京城沐浴在新年的阳光下，街道上还残留着节日的喜庆痕迹。

车内温暖如春，载着两对恋人，朝着家的方向驶去，满载着长辈的祝福、彼此的情意，以及对崭新未来的无限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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