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北京的新年

又一年新年如期而至，这是江家回京后第一个全家团圆的春节，沈雪晴早早就计划着要和父母一起过年。

腊月廿八那天，她特意到林家，拉着宋莹的手热情邀约：“莹莹，今年初一，你们一家都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吧。我爸妈那边也说人多热闹，更何况——”

她顿了顿，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现在月月和栋哲处对象了，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更该一起团圆才是。”

这个邀请让宋莹心里猛地一热，随即涌上来的却是激动与无措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脸上难得显出几分局促：“这……这合适吗？沈叔叔和盛阿姨那儿……”她不是不想去，只是想到要去那样的人家过年，心里难免打鼓。

他们搬来北京后，只在最初上门拜访过沈怀瑾和盛书娴一次，后来借着江明月和林栋哲考上大学的喜事又聚过一回。

可那时孩子们还没确定关系，现在不一样了——林栋哲是作为江明月的男朋友去拜年，这层身份让宋莹既欢喜又有些忐忑，生怕哪里做得不妥帖。

沈雪晴看出她的顾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软却坚定：

“有什么不合适的？两个孩子谈对象，难道还能让我们做长辈的反而疏远了不成？我爸妈的性子你还不知道？

他们多喜欢栋哲啊。你就别多想了，就这么定了。除夕咱们两家一起吃团圆饭，年初一一早，一起去给我爸妈拜年。”

宋莹看着沈雪晴真诚的笑眼，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暖意。她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好，听你的。就是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可不能失了礼数。”

沈雪晴无奈地摇头笑：“你啊，就是太客气。不过随你，你高兴怎么准备都行，只是别太累着自己。”

宋莹哪里听得进去，接下来的两天，她几乎把北京的百货大楼转了个遍，精挑细选了许多礼品：上好的茶叶、精致的糕点、给沈姥爷的狼毫笔和上等宣纸、给沈姥姥的羊绒披肩和滋补品……大包小包堆了半个客厅。

林武峰看着直笑，说她是“和亲家爸妈见面，紧张过度”，被宋莹嗔怪地瞪了好几眼。

除夕夜，两家人围坐在江家宽敞的饭厅里，吃了一顿丰盛又温馨的年夜饭。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屋内灯火通明，笑语不断。

江明月和林栋哲穿着沈雪晴和宋莹特意给他们准备的春装。江明月是一件胭脂红镶白毛边的中式短袄配黑色长裙，林栋哲是黑色青年装配暗红色围巾，两人坐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

长辈们看着，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满意。

大年初一，雪后初晴，阳光给寒冷的空气镀上一层淡金。

两家人穿戴整齐，提着准备好的年礼，前往沈家所在的家属院。

宋莹临出发前给林栋哲整理衣领，小声叮嘱：“到了月月姥姥姥爷家，要有礼貌，少说话多听，但也不能太拘束……”

“妈，我知道啦。”

林栋哲笑着握了握宋莹的手，“您别紧张，姥姥姥爷人可好了。”

车子驶进那片安静雅致的家属院，在一座青砖灰瓦、门前种着两株腊梅的院子前停下。

听到车声，院门从里面打开，沈姥姥穿着一身绛紫色织锦缎旗袍，外罩同色羊绒开衫，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来了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沈姥爷也跟在身后，一身深灰色中式棉服，儒雅沉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新年好，都进来坐。”

众人互相拜年问好，热热闹闹地进了屋。客厅里暖气充足，窗明几净，茶几上早已摆好了各色糖果点心，还有两盆开得正好的水仙，满室清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窗台花架上那盆君子兰，叶片宽厚油绿，排列整齐如扇，正是三年前江明月和林栋哲买来送给沈姥姥的礼物。

如今被照料得极好，在这冬日里透着勃勃生机，为满室清香更添一份雅致的绿意。

沈姥姥拉着江明月的手细细端详，又看看一旁的林栋哲，眼中满是慈爱和欣慰：

“瞧瞧，我们月月越来越好看了，栋哲也是，越来越精神。站在一起，多般配。”

沈姥爷也含笑点头，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们不经意间相碰的衣袖上——那是明显相配的款式和颜色，老人家眼中笑意更深。

闲聊片刻，沈姥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先给了江明月和江淮安，又拿出一个明显厚实许多的大红包，笑眯眯地递给林栋哲：

“栋哲，来，这是姥姥给你的压岁钱。”

林栋哲连忙双手接过，触手便知分量不轻。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明月，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红包往她手里递：

“小月亮，你帮我收着。”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这举动让在场的长辈们都愣了一下，随即会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江明月。

江明月没想到林栋哲会来这么一出，顿时脸颊飞红，像是染了最好的胭脂。她娇嗔地推回他的手，声音又羞又急：

“这是姥姥给你的，你自己拿着呀！给我做什么……”

眼神却不敢看长辈们含笑的注视。

“哎哟，看看这俩孩子。”宋莹第一个笑出声，眼里全是欢喜。

沈雪晴也抿唇笑了，江鹤年摇摇头，眼中却也满是笑意。沈姥姥和沈姥爷相视一笑，体贴地移开了视线，不再让小姑娘更窘迫。

林栋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举动在长辈面前太过亲密，耳根也红了，老老实实把红包收好，小声对江明月说：“那我先帮你存着。”

客厅里正是一片温馨笑语，门外又传来了汽车声。

不一会儿，王婶引着三个人进来——是周柏宁一家。

周柏宁穿着驼色大衣，围巾系得规整，身姿挺拔。比起三年前那个温润少年，如今的他更多了几分沉稳的书卷气，眉目清朗，气质如玉。

他的父亲周承远身材高大，面容严肃中透着温和，母亲徐惠兰则是一位保养得宜、衣着得体、笑容温婉的女士。

“沈叔叔，盛阿姨，新年好！我们来给您拜年了！”

周承远笑着拱手，徐惠兰也含笑问好。

“承远，惠兰，柏宁，快进来坐！新年好新年好！”沈姥姥和沈姥爷热情招呼。

双方拜过年，周承远夫妇便与江鹤年、沈雪晴寒暄起来。徐惠兰目光一转，落在安静坐在一旁的江明月身上，眼睛顿时一亮，笑着走过去：

“哎呀，这是明月吧？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姑娘呢。”

她亲切地拉起江明月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赞赏：“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这长大了，越发水灵漂亮了，瞧这通身的气派，真是好。”

江明月礼貌地微笑：“徐阿姨新年好。”

徐惠兰越看越喜欢，又瞥了一眼自己儿子，笑着打趣：

“来的路上，柏宁还说好久没见到明月妹妹了，正想着约时间请明月出去逛逛，看看电影什么的呢。你们年轻人，是该多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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