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重临书摊
“养”这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略显稚气却无比认真的担当。
不是空泛的承诺，而是他开始将未来的责任，与自己当下的努力连接起来。
江明月的心被这番话深深触动，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尖蔓延到四肢百骸，眼眶微微发热。
她不是需要被养的娇弱花朵，但他这份早早将她规划进未来、并为之奋斗的心意，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更让她动容。
“傻瓜……”
她声音有些哽咽，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谁要你养了，你自己别太辛苦就好。要是忙不过来，一定要说，不许硬撑，知道吗？”
“知道，保证不硬撑。”
林栋哲笑着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给你买东西，看到你高兴，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只觉得特别有劲儿。”
两人依偎在轻轻晃动的秋千上，享受着静谧亲昵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林栋哲想起什么，低声问：“小月亮，我们俩的事……什么时候告诉叔叔阿姨，还有我爸妈？”
江明月在他怀里想了想，唇角弯起一抹狡黠又害羞的弧度：“嗯，过段时间再说吧，不急。”
她仰起脸，眼睛里闪着俏皮的光：“我猜啊，他们肯定早就看出来点什么了，说不定正躲在一边偷偷笑我们呢！特别是娇娇，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打趣个没完。我们就先让他们猜着，急一急好了。”
想到长辈们可能早已心知肚明却故作不知的样子，以及孔令仪得知后一定会出现的夸张反应，林栋哲也忍不住笑了，觉得江明月这个主意有趣极了。
“好，都听你的。那我们就是……地下恋情？” 他故意压低声音，逗她。
“什么地下恋情，难听死了！” 江明月轻轻捶了他一下，自己也笑了。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两人开始头靠着头，小声计划着明天的安排。林栋哲提议：
“明天周末，我们再去逛逛那条老街吧？看看上次给棋谱的那个老爷爷还在不在那里摆摊，上次走得急，都没好好谢谢他。”
江明月眼睛一亮：“好呀！你还可以陪老爷爷下下棋。”
“嗯，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有趣的小摊。”
林栋哲附和着，思绪已经飘向了明天可能有的新奇发现。
他们就那样依偎在秋千上，你一言我一语，低声絮语着琐碎而美好的计划。
月光洒满庭院，晚香玉的馥郁隐隐飘来，秋千微晃的节奏温柔而催眠。
空气里弥漫着花香与夜露的气息，以及独属于恋人之间的、无声流淌的甜蜜。
这一刻，世界很小，只容得下秋千上的方寸之地，和两颗刚刚正式靠近、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年轻的心。
第二天，秋阳正好，天高云淡。江明月和林栋哲如约前往三年前曾逛过的那条老街。
三年时光，似乎给这条街注入了更多的活力。
街道比记忆里更显热闹，人流如织，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交织成一片充满市井生机的交响乐。
摊位也多了不少，卖什么的都有：时新的衣裳布料、南方来的精巧玩意儿、热气腾腾的各色小吃、还有摆着旧书旧报、瓶瓶罐罐的杂货摊。
阳光透过行道树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里飘散着糖炒栗子的焦香、炸糕的油香，以及秋日特有的干燥清爽气息。
江明月和林栋哲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漫步在这份熟悉的喧嚣里。
与三年前懵懂探索的心境不同，此刻他们是怀着一种故地重游的笃定与甜蜜。
看到新奇的小摊，会凑过去瞧瞧。闻到诱人的香味，会相视一笑，买上一份分享。
林栋哲会细心地护着江明月，不让人群挤到她。江明月会指着某处，兴奋地回忆“上次我们好像在这里买过什么”。
无需太多言语，紧密相牵的手和偶尔交汇的眼神，便流淌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欢喜。
沿着逐渐清晰的记忆，他们走向老街中段某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有两棵年份颇久的槐树，枝叶在空中交织，投下一片阴凉。三年前，就是在这两棵槐树之间，他们遇到了那位有趣的书摊老爷子。
走近了，两人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心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期待与忐忑：三年了，老爷爷还会在吗？书摊还在吗？
目光穿过稀疏的人影望去，两人几乎是同时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相视一笑。
槐树的荫蔽下，那个熟悉的、略显简陋的书摊果然还在。
几块木板搭成的架子，上面错落放着些旧书、杂志，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自制线装本的册子。
摊前依旧冷冷清清，与几步之遥的热闹仿佛两个世界。
而那张陈旧的竹躺椅，也依然摆在老位置。椅上的人，用一本卷起的旧书盖着脸，似乎正睡得酣熟，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时光在这里，仿佛故意停下了脚步。
林栋哲紧了紧握着江明月的手，牵着她，轻轻走到书摊前。他清了清嗓子，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问道：
“爷爷，打扰您了。请问您这儿的棋谱，怎么卖？”
竹椅上的人似乎被这声音惊扰了好梦，很不耐烦地“唔”了一声，慢吞吞地抬起手，拿开了盖在脸上的书。
那是一张皱纹深刻却精神矍铄的脸，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眯缝着眼睛，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含糊嘟囔道：“吵什么……不看摊，只看不卖……”
语气还是那么随性又有点不讲理。
然而，当他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站在摊前、逆着光的两个身影时，嘟囔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的眼睛睁大了些，怔怔地看着。
秋日的阳光从槐树叶隙漏下，形成一道道光束，恰好有一束柔和地笼罩在摊前的少年少女身上。
少年身姿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浅蓝色的长裤，面容俊朗，眼神明亮，唇角噙着灿烂的笑意。
少女站在他身侧，穿着一身浅蓝色连衣裙，外罩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容貌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人儿，眉眼间纯净又带着被呵护得很好的娇憨。
两人紧紧牵着手，站在一起的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青春油画，连周围的喧嚣都自动成了虚化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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