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她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甜了几分，手臂自然地挽紧了江淮安，声音清脆地应道：“黄阿姨好，我叫孔令仪，您叫我令仪就行，常听月月和栋哲提起您。”
“哎，好，好。”
黄玲点点头，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向自己外套的口袋，里面备着个红包，想着万一碰到了，给江淮安他对象的。
礼物没特意准备，但礼数不能缺，尤其是对江家。即使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该做的面子功夫，她多年来早已习惯。
“头回见面，阿姨也没准备什么……”
她掏出那个准备好的红包，递向孔令仪：“一点心意，拿着买点喜欢的。”
孔令仪看着她递过来的红包，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却轻轻摇了摇头，手并没有伸出去：
“黄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我和淮安就是回来看看叔叔阿姨和月月，哪能收您的红包呀，您快收回去吧。”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声音娇俏，理由也无可指摘，却让黄玲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巷子里的穿堂风似乎突然变得有点冷，刮在脸上微微刺痛。
黄玲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闪过一丝难堪。她本就不是长袖善舞的人，此刻更觉尴尬，递出去的红包收回来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江明月和林栋哲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得分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疑惑。黄阿姨给红包是常理，娇娇姐拒绝得虽然礼貌，却异常坚决，甚至……似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淡。
为什么？
不等他们细想，孔令仪已经笑着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的拒绝只是小女孩的害羞客气。
黄玲勉强笑了笑，顺势收回红包，又寒暄两句，便提着篮子匆匆走了，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几人回到家里，放下东西。江明月按捺不住好奇，凑到孔令仪身边，小声问：
“娇娇，刚才……你怎么没接黄阿姨的红包呀？”
在她看来，长辈给见面红包是常有的事，虽然家里不差这点钱，但接了是种礼貌。
孔令仪正在整理买回来的小玩意，闻言，伸手轻轻捏了捏江明月的鼻尖，语气带着点大姐姐的戏谑：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正在放外套的江淮安，语气微扬：“对吧，淮安？”
江淮安无奈地看她一眼，眼底却是一片了然与纵容。
孔令仪放下东西，走过去直接拉住江淮安的手：“走，去你房间，我有话问你。”
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又隐约有点别的意味。
江淮安顺从地被她拉着，两人进了他的卧室，留下江明月和林栋哲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娇娇姐好像……有点不高兴？” 林栋哲挠挠头，不确定地说。
江明月也感觉出来了，但孔令仪不说，她也不好追问。
“算了，哥哥会处理好的。”
她摇摇头，想起今天收到的东西：“我们看看那个宣传单吧？”
两人来到书房，摊开那张在观前街被人塞到手里的彩色宣传单。是市里青少年宫和几个单位联合举办的寒假青少年文化才艺比赛通知，项目琳琅满目。
江明月指尖点过围棋那一栏，眼睛弯起来：“栋哲，你跟姥爷学了那么久，要不要试试这个？”
她知道林栋哲脑子活，棋路有时出其不意，沈姥爷都夸他有灵气。
林栋哲看了看比赛要求，有点跃跃欲试，又有点没底：“我？能行吗？都是业余段位的吧？”
“试试嘛，就当锻炼了。”
江明月鼓励道，又指着书法和绘画类：“我报这两个。”
她从小就在沈雪晴的指导下练字，基本功扎实，暑假在北京跟沈姥姥学画，更是激发了不少兴趣和天赋。
林栋哲大力点头：“你肯定行！字写得那么好看，画也画得活灵活现的。”
他对自己没什么把握，对江明月却是信心十足。
两人商量着，在几个项目后面打了勾。翻到宣传单背面时，目光同时顿住了。那一栏写着：青少年交谊舞比赛（双人组）。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林栋哲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他偷偷瞄了一眼江明月，发现她白皙的脸颊也透出了淡淡的粉色，像染了霞光。
两人一起跳过很多次舞，从少年宫的练习到暑假里闲暇时的心血来潮，还有
棉纺厂舞会上的一舞成名，默契早已刻入身体记忆。但以比赛的名义，正式地报名……
林栋哲心跳有点快，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点试探和期待：
“小月亮，这个，我们要不要……也报个名试试？”
江明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宣传单的边角。害羞是肯定的，但想到和他一起在舞台上随着音乐旋转，那份心底隐秘的欢喜和向往压过了羞涩。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再抬头时，眼里闪着水光，却带着一股温柔的坚定：“嗯，报吧。”
林栋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星坠入其中，他重重点头，立刻在那一栏后面郑重地画了个勾。
商量妥当，两人收拾好心情和宣传单，走出书房。
客厅里，孔令仪和江淮安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零食。
只是，气氛似乎有点微妙。
孔令仪的脸颊泛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比平时更娇艳几分，嘴唇也显得格外红润饱满，泛着淡淡的水光，像是刚被仔细滋润过。
她正拿起一片苹果，动作比平时稍快一点。江淮安坐在她身边，神色倒是平静，只是耳根处也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坐姿比平时更挺直了些。
江明月和林栋哲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少年人懵懂又好奇的探究。
被他们这么一看，孔令仪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
她立刻把手里的苹果片塞到离她最近的江明月手里，又抓了一把粽子糖塞给林栋哲，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活泼：
“看什么看，快吃东西！逛了一下午不饿啊？月月尝尝这个苹果，可甜了！栋哲，吃糖！”
江淮安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随即也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对弟弟妹妹温和地说：
“嗯，先吃点东西，比赛的事情商量好了？”
江明月和林栋哲接过食物，乖巧地点头，在另一侧沙发坐下，小口小口吃着，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却都聪明地没再多问。
客厅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渐沉的暮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暖而微妙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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