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到达
开车的江淮安还没回答，副驾驶上的孔令仪已经扭过身来，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双笑盈盈的杏眼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林栋哲，目光重点在他那张灵动俊俏的脸上转了一圈，特别是在那双此刻虽然透着不安，却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睛上停留片刻。
“哎哟，” 孔令仪拖长了调子，声音甜得像浸了蜜，语气却十分笃定：“小同学，你这担心可真多余。把心放肚子里，踏踏实实的！我跟你说啊，”
她眨眨眼，带着点分享小秘密的神气：“沈奶奶啊，别的先不说，她就喜欢长得精神，眼睛里有光的孩子。你这样的，保准合她眼缘！”
林栋哲被她直白的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发红，但心里并没完全踏实。他下意识看向开车的江淮安，寻求更可靠的确认。
江淮安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林栋哲紧张又期待的神情，嘴角轻轻地弯了一下。
他略作停顿，声音平稳如常，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是月月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来家里做客，姥姥高兴还来不及。”
江淮安没有直接评价林栋哲本人，而是点明了他与江明月的关系，在沈家，这重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江明月也凑过来，轻轻拉了拉林栋哲的袖子，小声安慰：“栋哲，你别怕。我姥姥姥爷人可好了，一点架子都没有，特别和气的。”
车子拐进一条绿树成荫的安静街道，两旁是整齐的围墙和偶尔可见的院门，行人稀少，与刚才主干道的景象迥然不同。
最终，车子在一扇漆成深绿色，看起来很低调的铁门前停下。门边没有显眼的标识，只有一个简单的门牌号。
孔令仪跳下车，熟门熟路地开始叫人。
很快一位穿着整洁灰布褂子的中年婶子笑着迎出来：“令仪来啦！快请进，老太太从早上念叨到现在了。”
众人下车，江淮安从后备箱取出行李。林栋哲深吸一口气，提着那几包沉甸甸的“心意”，跟在江明月身后，迈进了院子。
院子被收拾得极为雅致整洁，青砖铺地，角落栽着几丛修竹，一架紫藤虽然花期已过，但枝叶繁茂，投下大片清凉的绿荫。
院中还有一口小小的荷花缸，几尾红色锦鲤在其中悠然游动。正对着的是一栋两层小楼，白墙灰瓦，样式简洁大方，透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静美感。
他们刚进院子，一位鬓角微白、梳着整齐发髻的老太太从小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绸短衫，同色长裤，颈间挂着一副老花镜，腕上一只温润的玉镯。虽已年过花甲，但腰背挺直，步履轻快，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沈雪晴相似的秀美轮廓，通身浸润着书墨之气的温雅与从容。
“姥姥！” 江明月欢呼一声，像只小蝴蝶般扑了过去。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可算到了！”
盛书娴一把将外孙女揽进怀里，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声音里满是慈爱和想念：“路上累坏了吧？快让姥姥看看……嗯，长高了，也瘦了点儿，是不是又挑食了？”
她捧着江明月的脸细看，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欢喜。
亲热了好一会儿，沈姥姥才将目光转向旁边站得笔直，略显局促的林栋哲。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纯粹的、对美好事物欣赏的光芒。
沈姥姥松开江明月，向前走了两步，将林栋哲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俊俏的面部轮廓，挺直的鼻梁，线条清晰的嘴唇，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此刻因紧张而显得格外清澈剔透的眼睛，灵动中带着少年的勃勃生气。
“好，好孩子。”
沈姥姥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语气十分温和：“你就是栋哲吧？一路上辛苦了，快进屋里吧。”
她自然而然地拉过林栋哲空着的那只手，触感温暖干燥：“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跟着月月，叫姥姥就行。”
林栋哲被老太太温暖的手握着，听着她毫不作伪的亲切话语，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赶紧微微躬身，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姥姥好！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就要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一点苏州特产，给姥姥姥爷尝尝鲜，不成敬意。”
“哎，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沈姥姥嘴上说着，却很高兴地接了过来，递给旁边的王婶，又拍拍林栋哲的手：“你妈妈太客气了，等会儿安顿下来，咱们慢慢看。”
这时，一位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深色西裤的老者从屋内缓步走出。
他身材清瘦，背脊挺直，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儒雅，眉宇间虽有着长期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但神色十分平和。他便是江明月的姥爷，沈怀瑾。
“怀瑾，快来看，明月和她的好朋友栋哲到了。” 沈姥姥笑着招呼。
沈姥爷走到近前，先是对江明月温和地笑了笑：“月月来了。”
然后目光转向林栋哲，眼神睿智而包容，点了点头：“欢迎你，栋哲同学。一路远来，辛苦了，把这里当自己家，随意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稳重感。
林栋哲连忙又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姥爷好”。
寒暄过后，江淮安对沈姥姥说：“姥姥，我先送令仪回去。”
江明月有些奇怪：“娇娇家不就在隔壁吗？出门就到了呀！”
沈姥姥闻言，和沈姥爷交换了一个略带神秘又有些无奈的笑意。她摸摸江明月的头，轻声说：
“现在是有点不一样了，等你安顿下来，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她没说具体原因，但那笑意里似乎藏着只有大人才懂的，关于孩子们成长的秘密。
江淮安对江明月和林栋哲道：“你们先跟姥姥上去休息，我很快回来。”
说完，便和孔令仪一起向外走去。
转身时，林栋哲似乎看到江淮安的手虚扶了一下孔令仪的后腰，而孔令仪则回头冲江明月做了个鬼脸，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来，孩子们，跟姥姥上楼看看房间。”
沈姥姥一手牵着江明月，一手示意林栋哲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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