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小月亮，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阳光炽热地洒在地上，空气被晒得有些发烫，但弥漫在江、林、庄三家的，却是一种大考过后松弛又带着隐隐期待的气氛。
江明月、林栋哲、庄筱婷三个终于结束了紧张的中考，巷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连蝉鸣声都显得不那么聒噪了。
江明月正和林栋哲、庄筱婷在江家的书房里，一边整理着初中三年的书本和笔记，一边畅想着即将到来没有作业压力的漫长暑假。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沈雪晴接电话的声音，语气是惯常的温柔，但随后似乎略带一丝安抚的意味。
电话是江淮安从北京打来的，江明月放下手里的书，侧耳听着。
片刻后，沈雪晴走进书房，脸上柔和的笑意里带着些无奈。
她看着女儿瞬间亮起来充满期盼的眼睛，轻声说：“月月，哥哥刚来电话……他今年暑假，恐怕回不来了。”
“啊？”江明月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像骤然被云层遮住的月亮：“为什么呀？哥哥不是说好了……”
“他们系里组织了一个很重要的暑期研学项目，就在北京和周边做深度调研和课题，机会特别难得。”
沈雪晴抚了抚女儿的头发，详细解释道：“他是小组骨干，从头到尾都要参与，实在走不开。项目一直要到八月中下旬才结束，那时候离开学就没几天了，再特意赶回苏州一趟，时间太紧，也太折腾。所以……哥哥想了想，决定今年夏天就留在北京了。”
失落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江明月撅起了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盖住眼底的失望。
她已经一年没见到哥哥了，攒了好多话想跟他说，想听他讲大学里的故事，还想让他听听自己最近练的曲子……
这个暑假最重要的期待，似乎一下子落空了。
林栋哲在旁边看着江明月一下子蔫了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着急，忍不住小声嘟囔：“淮安哥也真是的，什么研究这么要紧啊……”
然而，江淮安似乎隔着千里也能感受到妹妹的失落。所以，沈雪晴又转达了他的新提议：
“不过，哥哥提了个想法。他说，既然他不能回来长住，不如等他研学项目前期忙过一段，抽几天空，回苏州一趟接你去北京过暑假。姥姥姥爷也念叨你好久了，总说‘我们小月月是不是把姥姥和姥爷忘了’。你在北京住上一阵子，开学前再回来，好不好？”
峰回路转！
江明月倏地抬起头，眼睛重新被点亮，比窗外的阳光还璀璨。
“真的？回北京住一阵？”
她高兴的想要欢呼，所有的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亲人的思念，还有对那座城市期待。
“好呀好呀！我要去，我都想姥姥姥爷了，还有王婶做的炸酱面，北海公园的荷花不知道今年开得好不好……”
江明月兴奋地转向林栋哲和庄筱婷：“筱婷，栋哲，我可以回北京过暑假啦！这次能待久一点呢！”
庄筱婷也为好友高兴，笑着点头：“真好！明月，等你见了姥姥姥爷，替我问好。”
然而，林栋哲在听到“回北京”、“住一阵”这几个字的瞬间，感觉阳光一下子就消失了，耳边似乎“嗡”的一声，心里某个地方骤然塌陷下去。
淮安哥不回来，已经让他觉得这个暑假少了很多乐趣了。
现在……连小月亮也要走？去那个虽然他知道，但对他来说很遥远的北京，还要住上好一阵子？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慢慢消失。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恐慌涌了上来，迅速冲垮了少年惯常明朗的外表。
林栋哲下意识地看向江明月，那双漂亮的，平日里总是灵活生动，带着狡黠笑意的狗狗眼里，此刻迅速地蒙上了一层水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就那样直直地，可怜巴巴地望着江明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仿佛一只突然被主人告知要送去寄养，不知所措又万分难过的小狗。
江明月正兴奋着，一转头对上林栋哲这样的眼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高兴，完全没考虑林栋哲会怎么想。
她早就习惯每年或隔年去北京小住，但林栋哲却从没有和她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栋哲……”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带着点无措。
林栋哲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那股酸意压下去，但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哽意：
“小月亮……你，你一定要去那么久吗？能不能……能不能早点回来？十天，或者半个月，就回来好不好？”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卑微的祈求，仿佛她口中的“一阵子”是不可想象的漫长刑期。
江明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怕自己心软得说不出话，只能小声解释：“栋哲，我就是去看看姥姥姥爷，以前不也常去吗？”
“那不一样！”
林栋哲急忙道，声音抬高了些，委屈更甚：“以前都是过年去，顶多住一个礼拜，这次是暑假，那么长……你以前也没在暑假去过北京啊！”
他清晰地记得她每次离开的天数，这次感觉格外漫长难熬：“那么久都见不到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种浓浓的不舍和依赖，已经溢于言表。
“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江明月试图安慰他，承诺道：“我每天都给你打，好不好？”
“打电话又看不到人……”
林栋哲抿着唇，依旧用那种湿漉漉的，控诉般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是个狠心抛弃他的“负心人”。
江明月被他看得完全没辙了。
从小到大，林栋哲在她面前总是活力满满、调皮捣蛋，偶尔撒娇耍赖，但很少露出这样脆弱和难过的神情。
这让她心里那点因为能回北京而雀跃的心情，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名为“不舍”的阴影。
江明月咬了咬嘴唇，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凑近林栋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试探着提议：“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北京？我带你去吃真正的烤鸭，去爬长城，你不是一直念叨吗？”
林栋哲的眼睛倏地一亮，就像夜空里划过的星星！
但下一秒，那点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被现实的阴云笼罩。
他沮丧地低下头，闷声说：“我妈不会同意的，我去北京干什么呀，住哪儿，吃什么，都是麻烦，她肯定觉得我瞎胡闹……”
“去求求宋阿姨嘛！”
江明月拉住他的衣角，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激起了劲头：“就说是去北京见识见识，住我姥姥姥爷家，房间很多的！他们以前还说让我带小伙伴去玩呢！吃饭更不是问题，我们一起去说！”
两人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行动起来，跑去林家找宋莹。
宋莹正在院子里晾晒洗好的床单，听两人七嘴八舌，眼神发亮地说完“林栋哲也想一起去北京过暑假”的宏大计划，手里的晾衣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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