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奖励
黄玲的视线在那两个名字之间来回逡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筱婷一向比栋哲用功得多，睡得晚起得早，习题做了一本又一本，怎么这次关键的考试，反而落在了那个曾经调皮捣蛋，后来才奋起直追的林栋哲后面？
是临场发挥不好？还是……她不愿深想，但那点不是滋味的感觉，却真实地梗在心间。
沈雪晴自然也看到了林栋哲和庄筱婷的名字及排位，她为林栋哲的巨大进步感到由衷的高兴，但眼角余光瞥见黄玲瞬间僵硬又勉强维持平静的侧脸，以及她微微抿紧的嘴唇，心下顿时了然。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碰了碰黄玲的胳膊，低声道：“玲姐，筱婷也考上了，太好了。我去后面找找莹莹，她怕是急坏了。”
说完，便灵活地挤出人群，朝着榜单末尾的方向寻去。
宋莹这边，已经从末尾快看到中段了。
越往前看，熟悉的名字越多，可偏偏就是没有“林栋哲”三个字。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手心冰凉，眼睛因为长时间紧张地搜寻和阳光的照射，已经开始发酸发涩，泛起红丝。
正当她几乎要绝望，以为儿子真的不幸落榜时，沈雪晴找到了她。
“莹莹！” 沈雪晴的声音带着笑意。
宋莹一把抓住沈雪晴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带着哭腔：
“晴晴……我、我从后面看到前面，都快看完了……没有栋哲的名字！是不是……是不是我看漏了？还是他真的没考上？这可怎么办啊……”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开始打转。
“别急别急！” 沈雪晴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前面挤：“跟我来！”
两人挤到前列的红榜下，沈雪晴指着中间偏上一个醒目的位置：“你看那儿，第十二名！”
宋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眯起还有些模糊的眼睛，用力看去。
当“林栋哲”三个清晰有力的楷体字映入眼帘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不认识那三个字一般，死死地盯着，足足看了好几秒。
随即，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冲垮了所有的焦虑与不安，她猛地抓住沈雪晴的手臂，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狂喜：
“栋哲？！是栋哲！第十二名！他考上了！考上一中了！天哪，菩萨显灵了，真的显灵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差点在原地跳起来，脸上瞬间绽放的笑容比盛夏的阳光还要灿烂。
沈雪晴也被她的喜悦感染，笑着点头：“是啊，考上了！不仅栋哲，月月和筱婷也都考上了，三个孩子又能继续做同学了！”
“太好了！太好了！”
宋莹连连说道，又转身对刚刚挤过来的黄玲兴奋地重复：“玲姐，你看到了吗？都考上了！我就说去拜菩萨有用吧，心诚则灵！下次我们还一起去还愿！”
她完全沉浸在儿子逆袭成功的巨大幸福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黄玲笑容里那一抹勉强的痕迹。
黄玲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附和道：“是啊，都考上了，是好事。”
声音却干干的，不如宋莹那般酣畅淋漓。
她心里那点关于排名的疙瘩，在宋莹毫无心机的狂喜对比下，反而显得更加清晰刺人，却又无法宣之于口。
沈雪晴将黄玲的细微不自然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只当作没看见。
她适时地转移话题，声音温和平静，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孩子们都考上了，这是大喜事。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好好犒劳犒劳他们这几个月的辛苦。”
宋莹立刻积极响应，大手一挥：“庆祝！必须庆祝！我来请客，咱们下馆子，吃顿好的！”
她恨不得立刻把这份喜悦分享给所有人。
沈雪晴笑着摇头：“哪能让你一个人请？月月和筱婷不也考上了么？这是我们三家共同的喜事。依我看，咱们还像以前那样，一家准备几个拿手菜，晚上就在院子里摆一桌，热闹又实惠，孩子们也自在。你看呢，玲姐？”
她将目光转向黄玲，语气温和，给了她参与和表达的机会。
黄玲看着沈雪晴平静包容的眼神，又看看宋莹依旧兴奋发红的脸，心里那点别扭在“孩子们都考上”这个大局面前，稍稍缓和了些。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和：“嗯，这样好，在家吃更热闹，回去后我看看有什么菜。”
“那就这么说定了！”
宋莹依旧情绪高涨：“我这就去买菜，买条大鱼，再割点好肉，今天非得好好露一手不可！”
傍晚时分，林、庄两家合用的小院里灯火通明，饭菜飘香。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各家的拿手菜。
这既是为孩子们顺利考上一中庆功，也是邻里间一次难得的欢聚。
席间气氛热烈，最高兴的莫过于宋莹，她脸上一直挂着止不住的笑容，不停地给三个孩子夹菜，嘴里夸个不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莹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
“今天高兴，我也宣布个事儿，为了奖励栋哲这次争气，考上了一中，我跟他爸商量了，决定给他买辆新自行车！”
“真的？妈！”
林栋哲惊喜地叫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自行车可是大件，更是男孩子心中向往的“坐骑”。
“当然真的！”
宋莹大手一挥：“就买‘凤凰’或者‘永久’的，牌子硬，质量好。暑假你就好好学骑车，摔几跤也不怕，开学了就能自己骑车去上学了，多方便！”
她想着儿子骑车飒爽的模样，心里就美滋滋的，这可是儿子凭自己本事挣来的奖励。
林栋哲兴奋得直拍手，忽然想到什么，问：“妈，那冰箱呢？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买冰箱吗？”
他记得妈妈说过很多次，夏天有冰箱多方便。
宋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是纯粹的、为儿子骄傲的光彩：
“冰箱不急，再缓缓，妈现在最高兴的是你考上一中！这比十个冰箱都让妈开心！自行车必须买，这可是我儿子的奖励！”
对她而言，物质享受可以推迟，但对儿子进步的肯定和奖励，必须及时且到位。
这种“孩子出息比什么都强”的想法，朴素而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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