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接妈妈下班
江鹤年牵着女儿的手回到江家的小院时，家里静悄悄的。
沈雪晴还没下班，江淮安也还没从学校回来。
傍晚的天光透过玻璃窗，在堂屋地上投下斜斜的光影。
“妈妈和哥哥还没回来。”江明月仰头看着爸爸。
“那我们先做饭，等他们回来。”
江鹤年脱下大衣挂好，挽起衬衫袖子往厨房走。
常年严谨的衣着习惯让他即使在家也穿着整齐的浅灰色衬衫，只是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江明月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江鹤年从墙边搬来一个小板凳，放在厨房门口的安全位置：“宝宝坐这儿陪着爸爸，好不好？”
小姑娘乖乖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在厨房里忙碌。
江鹤年的动作熟练而从容，他先淘米下锅，灶火升起时，橙红的火光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接着从菜篮里挑出几样蔬菜，沈雪晴知道他要回来，特意备了些他爱吃的。修长的手指握着菜刀，切菜的节奏均匀利落，胡萝卜丝切得细而匀，土豆片薄厚一致。
“爸爸，你做饭和妈妈一样好看。”江明月忽然说。
江鹤年转头看她，眉眼柔和：“是吗？”
“嗯！”
江明月用力点头：“就是……就是感觉不一样。妈妈做饭的时候很温柔，爸爸做饭的时候……”
她歪着头想了：“很认真，像在做很重要的事。”
这话让江鹤年忍不住笑了，他把切好的菜装盘，开始热锅倒油：
“给家人做饭，本来就是很重要的事。”
油锅刺啦作响时，他自然地侧身，把女儿挡在身后，防止热油溅出。这个细小的保护动作，江明月注意到了，心里暖洋洋的。
父女俩一边做饭一边聊天，江明月说哥哥每天都会给她扎头发，暑假的时候哥哥带她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她和妈妈种了好多漂亮的花，晚上会和哥哥还有朋友们一起写作业……
江鹤年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后来呢”，或者“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问题总是很认真，像是在听什么重要的汇报，但眼神里的温柔又让江明月知道，爸爸是真的在乎她说的每一件小事。
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红烧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清炒时蔬已经装盘，西红柿鸡蛋汤冒着热气。
江鹤年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过了沈雪晴平时下班的时间。
“妈妈今天可能有事耽搁了。”他擦擦手，看向女儿：“月月想不想和爸爸一起去接妈妈？”
“想！”江明月立刻从小板凳上跳起来。
父女俩锁好门，沿着巷子往棉纺厂走。
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
江鹤年怕女儿走累，俯身把她抱起来。江明月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头，爸爸的肩膀宽阔而温暖，大衣的料子细腻挺括，有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混合的气息。
棉纺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接人下班的人，初冬的傍晚寒意袭人，人们跺着脚，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江鹤年抱着女儿站在稍远一些的梧桐树下。
他身材颀长，气质出众，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格外引人注目。
陆续有女工从厂门口出来，经过时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有的偷偷打量，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甚至红了脸快步走过。
江明月凑到爸爸耳边，用气声小声说：“爸爸，那些姐姐、姨姨、婶婶们，还和之前一样喜欢看你。”
小姑娘的语气天真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发现。
江鹤年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温暖而愉悦。
他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小鬼灵精。”
正说着，厂门口又涌出一批下班的工人。人群中，三个并肩走出来的身影格外显眼。
是沈雪晴、宋莹和黄玲。
三人显然刚结束一段愉快的交谈，沈雪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宋莹比划着手势在说什么，黄玲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忽然，沈雪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稀稀疏疏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那棵梧桐树下。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江明月在爸爸怀里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喊：“妈妈——”
沈雪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里面闪过惊讶、喜悦，还有不敢置信的光芒。她甚至忘了和身边的同伴打招呼，就那么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
江鹤年小心地把女儿放下来，牵着她的小手，朝妻子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目光始终锁定在沈雪晴身上，那眼神里的温柔和思念，浓得化不开。
距离还有几步远时，沈雪晴终于动了。
她几乎是跑过来的，脚步有些急促，却又在最后时刻克制地放缓，停在了丈夫面前。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着。
厂门口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给沈雪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她穿着浅灰色的工装，工装里面穿着沈雪晴织的米白色毛衣，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鹤年……”她轻声唤道，声音有些颤。
“晴晴。”
江鹤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大提琴最舒缓的弦音。
下一秒，两人同时向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
那个拥抱很克制，很短暂，却在分开时，沈雪晴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她很快整理好情绪，转头看向已经跑到身边的女儿，蹲下身把江明月搂进怀里：“月宝也来了？”
“我和爸爸一起来接妈妈！”江明月开心地说。
这时宋莹和黄玲也走了过来，宋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看江鹤年，又看看沈雪晴，脸上露出促狭又真诚的笑容：
“雪晴，这位就是……？”
沈雪晴站起身，脸颊微红，但举止依然得体大方：“莹莹，玲姐，这是我爱人，江鹤年。”
她又转向丈夫：“鹤年，这是宋莹，这是黄玲，都是我们的邻居，平时很照顾我们。”
江鹤年朝两人微微颔首：“宋同志，黄同志，常听晴晴提起你们。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应。”
他的举止礼貌周到，声音温和，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清贵气质，还是让宋莹和黄玲都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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