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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回应天


良久,敏敏特穆尔抬起头,眼中有了决断道:“好,我去。”

朱栐点头说道:“那俺送你到梁下。”

他站起身,正要出去安排,敏敏特穆尔忽然叫住他。

“等等。”

朱栐回头。

“若...若我劝降成功,你真能保我哥哥不死?”

“徐叔说的,徐叔说话算话。”

“那你呢?你能保证吗?”

朱栐想了想,认真道:“俺也能保证,你哥哥是个人才,死了可惜,只要他肯降,好好给大明办事,俺保他活。”

敏敏特穆尔看着他憨直的脸,不知怎的,心里竟信了这话。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

“走吧!”

两人出了帐篷。

徐达已经安排好护送队伍。

五十名精锐骑兵,由张武率领,护送敏敏特穆尔到二道梁下。

朱栐也骑上马,跟在队伍后面。

一行人出了大营,往二道梁方向行去。

一路上,两人闲聊了几句。

说话间,就已经来到梁下。

沐英的佯攻部队正在后撤,见朱栐来,沐英策马过来。

“殿下,这是...”

“送她上山劝降。”朱栐道。

沐英看了看敏敏特穆尔,点头道:“好,我让人护送你们到半山。”

他派了一队士兵,护送众人上山。

山路陡峭,马不能行,只能步行。

敏敏特穆尔虽然会骑马,但走这样的山路还是吃力。

走了不到一半,就气喘吁吁。

朱栐见状,伸手说道:“俺拉你。”

敏敏特穆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朱栐的手很大,很厚,全是老茧。

但握起来,却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在他的搀扶下,山路似乎不那么难走了。

半山腰有一处平台,明军在这里设了哨卡。

再往上,就是北元军的防线。

“就到这儿吧!你一个人上去,见到你哥哥,好好说。”朱栐松开手,对敏敏特穆尔道。

敏敏特穆尔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不怕我上去就不下来了?”

朱栐憨笑道:“那有啥怕的?你要不下来,俺就攻上去,把你和你哥哥都抓下来。”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敏敏特穆尔笑了。

这是她被俘以来,第一次笑。

“好,我尽量劝他。”她说完,转身往山上走去。

朱栐站在平台上,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

张武凑过来道:“殿下,您说能成吗?”

“不知道,但试试总没错。”朱栐老实说道。

他们在平台上等了约莫一个时辰。

山上传来了动静。

一队北元士兵下山,为首的举着白旗。

“我们将军请明军主帅上山议事!”那士兵喊道。

朱栐让张武回去报信,自己带着几个亲兵,跟着北元士兵上山。

二道梁上,北元军营一片狼藉。

帐篷破败,士兵们或坐或躺,个个饿的面黄肌瘦。

见到朱栐,许多士兵眼中露出恐惧,纷纷低头。

扩廓的帅帐在梁顶。

帐外,敏敏特穆尔站在那里,见朱栐来,冲他点了点头。

朱栐掀帘进帐。

帐内,扩廓帖木儿坐在主位上,盔甲未卸,但神色疲惫。

他左右站着几个将领,也都是满脸憔悴。

见朱栐进来,众将都握紧了刀柄。

扩廓抬手制止,看着朱栐,沉声道:“吴王殿下亲自上山,就不怕我设伏杀你?”

朱栐憨憨道:“你杀不了俺,俺也杀不了你,徐叔说了,今天是来谈事的,不是打架的。”

这话说得直白,帐内气氛缓和了些。

扩廓苦笑道:“谈事...谈什么,谈我如何投降。”

“嗯,徐叔说了,你肯降,保你不死,你手下将士,放下兵器者,一律不杀。”

扩廓沉默。

他左右将领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年长的开口道:“将军,降了吧!兄弟们...撑不住了。”

另一个也道:“是啊将军,山下围得铁桶一般,冲不出去,粮草已尽,再撑下去,只能饿死。”

扩廓看向朱栐问道:“你如何保证不杀我?”

朱栐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朱元璋亲赐的吴王令。

“这是俺爹给的,见令如见俺,俺用这个保证,只要你不反悔,好好给大明办事,俺保你活。”

扩廓盯着那块令牌,良久,长叹一声。

他站起身,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起。

“扩廓帖木儿...愿降。”

帐内众将纷纷放下兵器。

朱栐接过刀,憨憨道:“好,那下山吧!”

他转身出帐。

帐外,阳光正好。

敏敏特穆尔站在阳光下,见他出来,眼中含泪,却带着笑。

朱栐冲她点点头,率众下山。

身后,扩廓和他的将领们,垂头跟着。

梁上的北元士兵见主帅投降,纷纷放下兵器,排队下山。

这一日,洪武三年四月十七,扩廓帖木儿在沈儿峪二道梁投降。

北元最后的精锐,就此覆灭。

下到山脚时,徐达已率众将在等候。

见扩廓下来,徐达迎上前,正色道:“扩廓将军,你能迷途知返,实乃明智之举,我徐达以名誉担保,必在皇上面前为你请命。”

扩廓单膝跪地回道:“败军之将,但求活命,不敢他求。”

徐达扶起他说道:“请起,今后同朝为臣,不必多礼。”

常遇春咧嘴笑道:“早该如此,打来打去,死那么多人,何必呢?”

沐英也道:“扩廓将军是豪杰,皇上定会重用。”

众人回营。

是夜,明军大营设宴,款待降将。

虽然只是简单的饭菜,但气氛还算融洽。

朱栐没参加宴会,他回到自己帐篷,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醒来时,张武端来热水。

“殿下,徐帅说今日拔营,回兰州。”

朱栐洗脸,边洗问道:“扩廓呢?”

“在徐帅帐中,还有他妹妹,也在。”

“哦。”

朱栐洗完脸,啃了两个饼子,出帐溜达。

营地里正在收拾行装,准备拔营。

他走到中军帐附近,见敏敏特穆尔独自站在一棵树下,望着远方。

朱栐走过去,憨憨道:“看啥呢?”

敏敏特穆尔回头,见是他,轻声道:“看草原的方向。”

“想家了?”

“嗯。”她顿了顿,又道:“谢谢你。”

“谢俺啥?”

“谢谢你保我哥哥不死。”

朱栐挠头说道:“那是徐叔说的,俺就是传个话。”

敏敏特穆尔看着他,忽然道:“你是个好人。”

朱栐笑了:“俺爹也这么说。”

正说着,徐达从帐中出来,见两人在说话,笑道:“殿下,敏敏姑娘,准备出发了。”

朱栐点头,对敏敏特穆尔道:“走吧,回应天,那儿也有草原,也有马,你想放羊就放羊。”

敏敏特穆尔看着他憨直的脸,忽然觉得,去应天,也许不是坏事。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营外走去。

阳光洒在沈儿峪的山谷间,昨夜的血腥已被晨风吹散。

远处,明军的队伍如长龙般蜿蜒前行。

朱栐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二道梁。

梁上已空无一人。

这一战,结束了。

他转回头,策马前行。

前方,是回应天的路。

也是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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