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惨烈之战
黄巾大营之内。
汉军主力大举撤离洛阳的消息，不到一天的功夫就由细作传回黄巾大营。
此消息一出，全军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堂堂大汉，竟真的舍弃了这座百年旧都。
洛阳的富庶繁华、宫阙巍峨，如同一枚熟透欲滴、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果实，无时无刻不勾动着各路黄巾渠帅的心。
相比之下，仓皇“远遁”的汉军，反倒显得无足轻重。
众渠帅纷纷鼓噪，叫嚣着即刻挥师入城，占据洛阳，建立黄巾军的太平天国。
可当数十万黄巾大军，浩浩荡荡开至洛阳城下时，城楼上那道苍老却挺拔如松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半点开城归降的意思。
黄巾军上下只觉被狠狠戏耍、当众欺骗，羞恼与狂怒瞬间冲昏头脑。
刹那间，战鼓擂动，号角狂鸣，全军如疯似狂，向着洛阳城发起了不顾一切的猛攻。
孙涛白发猎猎，拄着长枪立于城楼正中，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城下铺天盖地的黄巾大军。
他此刻没有半分退意，只是抬手一挥，城头早已备好的滚木、擂石、火油、箭矢齐齐列阵，甲士们按刀而立，杀气冲天。
“大汉将士在此，尔等反贼，休想得洛阳一寸一城！”
苍老却铿锵如铁的喝声，顺着风传遍四野，竟压下了黄巾军数十万之众的喧嚣。
黄巾军渠帅又惊又怒，只觉被狠狠戏耍嘲弄。
前一刻还以为汉军弃城而逃，唾手可得的洛阳雄城，此刻却如铜墙铁壁，横在眼前。
怒火与贪婪交织之下，各路黄巾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擂鼓震天，号角狂鸣。
“攻城，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数十万黄巾士卒，如潮水般汹涌而上，云梯、冲车、井阑齐出，黑压压一片压向洛阳城墙。
喊杀声、战鼓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彻天地，一场关乎洛阳存亡的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黄巾军渠帅怒喝一声，数十万乱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头，冲车在盾阵掩护下轰隆隆撞向城门，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座洛阳城都在微微颤动。
孙涛白发飞扬，立于箭楼之下，手中长枪直指苍穹。
“滚木擂石，立即预备，火油引火！”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头顿时落下无数巨木磐石，砸得黄巾兵卒惨叫连连，断肢残骨飞溅。
紧随其后的是滚烫火油，泼洒而下，一经点燃便是一片火海，灼烧皮肉的焦臭与血腥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之中。
不少黄巾悍卒悍不畏死，攀着云梯疯狂向上冲杀，刚探出头，便被城上的守军一刀劈落，惨叫着从高空摔下。
身为守城大将的孙涛，更是亲自提枪上阵，但凡有登城之敌，皆被他一枪挑杀。
老将军手中长枪枪出如龙，虽须发皆白，身手却依旧矫健如虎，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蓬血雾，硬生生在城头杀出一片真空地带。
“死守洛阳，与城共存亡！”
这次留下来的守军将士，对大汉都有着很高的忠心，不然也不会愿意留下来。
此刻，他们看到老将军如此的勇猛，也顿时被振奋了士气，个个红了眼，嘶吼着挥刀迎敌，鲜血染红了城墙砖石，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黄巾军一波接一波冲锋，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城根流淌成河，却始终未能踏上城头一步。
许多黄巾渠帅见状目眦欲裂，疯狂催动士卒前赴后继：“给我冲！破城之后，金银女子尽归尔等！”
重赏之下，黄巾兵卒更是不要命般扑上。
洛阳城头之上杀声震天，箭矢如雨一般射出，兵刃相碰的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整座古都，彻底被淹没在一片血色烽烟之中。
………
当张角确知汉军主力，早已悉数撤离，洛阳城内仅剩下为数不多的残军弱卒时，嘴角终于勾起胜券在握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座天下雄城已是唾手可得。
于是他当即振臂一呼，数十万黄巾军如黑云压城一般，铺天盖地涌向洛阳，誓要在朝夕之间，将这座帝都狠狠踩在脚下。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即便只剩这支残破之师，洛阳城的守备依旧强悍得超乎想象。
那些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汉军残兵，竟以寡敌众，硬生生将数倍于己的黄巾大军一次次击退。
若说第一日的败退，还能归咎于仓促上阵、轻敌冒进，那么接下来数日的血战，则彻底撕下了黄巾军的虚妄气焰。
这支守军的铁血与坚韧被彰显得淋漓尽致。
黄巾军昼夜不息，轮番猛攻，云梯一架接一架竖起，又一架接一架被推倒折断。
城下尸骸层层堆叠，几乎与洛阳城墙齐高，浓稠的鲜血浸透干裂的泥土，在脚下汇成暗赤色的溪流，腥风席卷四野，刺鼻难闻。
可即便杀到如此地步，黄巾军依旧没能踏上洛阳城头半步。
………
作为守城主将的孙涛，此时一身染血铠甲，甲片上凝着暗红血痂与累累伤痕，亲执长枪坐镇城楼中央，枪尖残血未干，双目如炬，声嘶力竭地指挥大军厮杀，嗓音早已沙哑得近乎破裂。
箭矢耗尽，便以滚石檑木砸击。
乱石穿空，砸得贼兵血肉横飞。
兵刃崩口，便挥刀肉搏，刀卷刃、枪折断，便赤手相搏。
城墙残破，便以血肉之躯封堵缺口，前仆后继，用身躯筑起人墙。
守军虽少，却人人死战不退，每一寸砖石都浸透着鲜血，每一段城墙都染满忠魂。
整座洛阳城，仿佛由万钧精铁浇筑而成，任凭黄巾狂攻如潮，任凭尸山血海堆积，依旧巍然屹立，纹丝不动。
这一晃便是整整十二日。
十二天不眠不休的惨烈厮杀，双方都已拼至油尽灯枯，伤亡惨重到了极致，城上城下哀嚎不绝，血腥味直冲云霄。
洛阳城外，早已是尸横遍野、白骨累累，昔日繁华京畿之地，血流成河，此刻已然化作人间炼狱。
可那座看起来残破，却依旧挺立的洛阳城，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死死挡在黄巾军前进的路上，傲然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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