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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2章 截杀(中)


许常顿时语重心长道,言语中更是带着凛然告诫。

  毕竟二人有着多年的同门旧情,而他这个做师兄的,也不忍看于吉踏向绝路,故而选择出言劝阻。

  至于听不听,那就不是许常所能管的事。

  而事实上,许常虽然是抱着好心相劝,可由于双方立场的缘故,他这话落入于吉的耳中,也只剩下无尽的嘲讽。

  于吉心底嗤然不屑。

  许常专精医道,所以自身战力平平,不过近几年才堪堪踏入宗师境界罢了。

  而他自身医武双修、兼修道法奥义,早已稳居宗师巅峰多年,无论是自身底蕴、还是战力、亦或是杀伐手段,皆不是如今的许常可比的。

  同样的宗师境界,两人的真实战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在他看来,许常方才的劝阻,不过是庸人自扰、胆小怯懦的虚妄告诫罢了。

  “就凭你?区区初入宗师的医道武者,也配拦我?你挡得住吗?”

  于吉语气极尽轻蔑,嘲讽之意更是显露在脸上,与此同时,他周身宗师巅峰的浑厚气劲隐隐翻涌,更是表现出十足的自负与霸道。

  就在于吉话音落下的瞬间,夜色深处之中,一道沉稳苍劲的嗓音缓缓传来:“区区宗师巅峰,也敢在当世横行猖狂?

  于吉,不必故作姿态,把你背后藏着的人,尽数唤出来一见吧。”

  语声落地,一名须发如雪、面容却红润如玉、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一名中年男子,缓步从幽暗巷陌中踏出。

  他穿着一身素色旧袍,身姿挺拔如枪,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于吉脸上的讥讽骤然僵凝,眼底瞬间涌上深深忌惮与恼怒,厉声喝道:“童渊!你不过是人教一介外门弟子,也敢插手我阐教大事,横加阻拦!”

  于吉心中对童渊忌惮至极。

  世人皆知枪神童渊,乃是当世最顶尖的内外兼修武者、内功臻至半步天人,距离天人仅半步之遥,外功肉身也淬炼至易髓境巅峰,可谓是气血如龙。

  这般恐怖底蕴,哪怕正面硬撼寻常天人强者,亦有一战之力,不落下风。

  可以说在天人之下,童渊几乎立于武道顶峰,仅凭枪神之名就足以证明,因为这不是世人虚传,乃是他实打实一路打出来的。

  于吉眸光沉沉,心念飞速转动,冷然道:“童渊你既现身,左慈想必也随你一同来了吧!”

  童渊与左慈交情至深、同为人教弟子,只是身份略有区别罢了,童渊是人教外门弟子,左慈是人教内门弟子。

  于吉话音刚落,暗处一道修长身影踏夜而出,只见左慈负手而立,目光清冷如霜,直视眼前于吉道:“老夫立身端正、行事光明,为何不敢现身?”

  左慈看向于吉的目光微寒,带着深深的失望与斥责。

  “倒是你,于吉老儿,汝身为阐教宗师,辈分尊崇、如今却在此藏头露尾,行如此卑劣暗杀之举,暗算我大汉的少年英雄、当朝驸马!

  你这般行径,就不怕玷污阐教道统,给整个阐教引来倾覆灭顶之祸?”

  青莲白藕荷花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人教、阐教、截教同源三清、同出一脉。

  左慈念及同源道统,心存一念仁善,本想留于吉三分颜面、给他悬崖勒马的退路,可他的善意规劝,落在自负狂妄的于吉眼中,却成了忌惮示弱。

  于吉面色阴冷,冷笑反诘:“三清同源?好一个青莲白藕荷花叶,莫非你们人教,当真要为了一个俗世诸侯,与我阐教彻底撕破脸皮、死磕到底?”

  听闻此言,左慈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冰冷与满腔愤慨,往事恨意翻涌而出。

  “死磕?”

  “当年你们阐教有人参与围杀张角之时,可曾记得这句同源道义?”

  左慈的声音陡然沉厉,带着无尽遗憾与自责说道:“彼时老夫因故缠身,这才未能及时驰援,致使张角重伤濒死,经年旧伤缠身,最终郁郁而终、含恨而逝!”

  张角早年尚未分裂自立之时,与左慈相交莫逆、私交极厚,昔日无数次针对张角的暗中刺杀,皆是左慈默默挡下。

  唯独那一次阐教围剿,他分身乏术、无力驰援,成了一生无法释怀的遗憾,他每每思及此事,心中愧疚与怒火便久久难平。

  此刻再遇阐教蓄意谋害英才,旧日恨意彻底复苏。

  “昔日的悲剧,老夫绝不允许重演,于吉老匹夫,今日只要老夫尚有一口气在,你便休想伤及冠军侯一丝一毫!”

  无论是因为赵云还是赵风,左慈今日都不会退后。

  “左慈,你好大的口气!”

  于吉眼角阴翳闪烁,脸上掠过一抹阴冷诡笑,随后胸有成竹道:“你真以为老夫会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贸然亲自出手?”

  他深知王羽麾下猛将如云、隐世高手层出不穷,更清楚人教、截教底蕴,故而此番夜袭,从来都不是孤身犯险。

  随着于吉一声轻笑,他身侧的数名黑袍人好像排练好了一样,纷纷抬手掀开覆身黑袍,露出一张张威震天下的熟面孔。

  暗处角落之中,医家天人高手扁鹊(秦越)静立观望,默然注视着这场百家大乱对峙。

  而现身的诸强,更是骇人听闻。

  儒家孟轲、杂家尸佼、阐教隐世长老广成子、云中子、天心子,更有天魔教顶尖高层、位列四大长老之首韩天廓!

  道、儒、杂、魔,四家顶尖大佬齐聚于此!

  谁也未曾料到,为了能够成功狙杀王羽,于吉竟能串联起如此恐怖的百家联军,甚至不惜与向来被正道唾弃的天魔教同流合污!

  要知道,天魔教乃是魔门顶尖巨擘,其教主早已踏入化天境界,乃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魔道高手。

  而阐教素来看不惯魔教,一向以除魔卫道为宗旨,看来,他们这是真的急了。

  ………

  看着沉默不语的左慈,于吉顿时满脸得意傲然,冷声逼问道:“左元放,看到没有,事到如今,你还要执意阻拦我等吗?”

  左慈冷眼扫过张狂自得的于吉,懒得理会这井底之蛙,而是将目光径直落向一旁的孟轲,眉头微蹙,出声质问道:“孟轲。”

  “若老夫记忆无差,孔、荀两脉嫡系荀彧、孔繁二人,如今皆在冠军侯麾下效力,深受器重。

  你身为儒家弟子,为何弃正道、助凶徒,甘愿助纣为虐,参与这场卑劣暗杀?”

  左慈心中百思不解。

  广成子、云中子等阐教高人,本就站在阐教立场,又与弘农杨氏世代交好,尚且情有可原。

  可儒家素来秉持仁义正道、尊崇英才、匡扶社稷。

  王羽少年崛起、心怀万民、治世安民,本是儒家极力推崇的治世明主之一。

  孟轲身为儒家举足轻重的魁首候选人之一,却反倒勾结阐教和魔门势力,欲除王羽而后快,这番举动着实悖逆常理,令人感到费解。

  面对左慈声色俱厉的质问,孟轲的神色无比淡然,嘴角更是噙着一抹看透世事的浅笑。

  “荀彧、孔繁二人,出身孔、荀两脉,归属于孔家、荀家,而非我孟氏儒门。”孟轲从容回答道,短短一语,便泾渭分明,和孔荀两家划清了界限。

  荀家这一次,主动退出了魁首之争。

  而孔家孔丘,早就已经投资了王羽,甚至派出弟子相助。

  这也造成了孟轲尴尬的局面。

  为了自身的理想抱负,他只能选择其他人,那么出现在这里也就理所当然了。

  左慈闻言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被气得语塞,半晌无言,这个答案看似出人意料,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

  当世儒家底蕴浩瀚,足以与三清道家分庭抗礼,却始终难以真正完成一统,根源便在于孔、孟、荀三脉分立、各持己见、互相制衡。

  这三大家族,轮流执掌儒家魁首之位,维系儒门平衡。

  可随着岁月流转,局势早已悄然颠覆,孔、孟两脉日渐人才凋零、后继乏人,唯独荀家英才辈出、代代鼎盛,接连三任儒家魁首皆出自荀氏门下。

  长久的权位失衡,让三脉之间的裂隙日益加深,昔日同宗同源、和睦共治的局面彻底破碎,一旦触及核心利益,派系倾轧便随之爆发。

  孟轲嘴上所言,看似仅仅是为派系争锋、打压荀家势力,可他心思深沉、智计无双,真实图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内里暗藏的深远布局,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知晓劝说孟轲已经无望,左慈也就不再多言,转头看向一旁静默伫立的尸佼,沉声发问道:“那你呢,尸佼?”

  “冠军侯何时得罪过你们杂家?老夫记得清清楚楚,其麾下大将吕布之弟吕韦,正是你杂家正统弟子,深受宗门栽培。

  你今日为何也要掺和此事?”

  尸佼闻言面色平和,不慌不忙开口:“冠军侯并未得罪杂家。”

  不过他话音微微一转,语气陡然坚定:“只是我杂家早已选定杨使君为主公,如今大汉与并州即将联姻,一旦事成,势必阻碍杨使君宏图霸业。

  我杂家,自当为所选之人清扫前路障碍……”

  然而尸佼话音未落,一道冰冷不耐的呵斥骤然打断了他,只见于吉面色阴沉,心底怒火早已积攒至极。

  今夜左慈全程无视自己,一味盘问他人、离间己方阵营,彻底触怒了本就心性骄躁的于吉。

  “够了!”

  “无谓的废话,已经浪费得够多了!”

  于吉抬眼冷视左慈、童渊、许常三人,眼神倨傲漠然,毫无半分的同门旧情。

  “识相的,立刻退开,否则,定叫尔等后果自负。”

  此时的于吉底气十足,全然不将眼前三人放在眼中,今夜己方阵营高手云集,潜藏数位天人境强者,战力完全碾压对手,所以他根本无需忌惮对手分毫。

  左慈看着目中无人、狂妄至极的于吉,无奈摇头,神色淡漠,眼底满是怜悯:“于吉啊于吉,当真是愚不可及。”

  “你真以为,老夫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便敢带着雄付身闯入你的杀局?”

  “那又如何,就凭你们区区三个人,也想拦下我等一众强者,简直是痴心妄想!”

  于吉嗤笑一声道,脸上充满了不屑之色,周身宗师巅峰的气势肆意翻涌。

  就在于吉傲气冲天、轻视敌手之际,一道低沉厚重、穿透力极强的嗓音,骤然从夜色深处缓缓传来。

  “谁说,只有他们三人?”

  声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紧张的气氛瞬间凝滞,于吉心神猛地一沉,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就连周身上下的真气,都在这一瞬间紧绷起来。

  “哪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敢在此装神弄鬼!”

  于吉厉声怒喝道,接连不断出现的拦路者,彻底打乱了他的布局,让于吉本就沸腾的杀意彻底翻腾、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杀了。

  但可惜,他没这个实力。

  就在这时,一道儒雅沉稳的身影于夜幕之中缓步踏出,老者的笑声悠远传扬,更是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厉。

  “于吉,你这逆徒,事隔多年,竟连为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于吉脸上的嚣张与不屑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忌惮,随后咬牙沉声道:“卞鹊,弟子出战便可,你竟亲自来此!”

  “难道你也要为了一个王羽,与我整个道家阐教为敌?”

  眼前之人,正是于吉年少时的授业恩师,医道大宗师、融天境顶尖强者卞鹊!

  这般层级的顶尖大佬亲自现身,远超他的预料,更让于吉心底发凉的是,卞鹊身侧,还并肩立着一位气息诡异、浑身暗藏机关玄机的老者。

  来人正是公输磐,也就是世人熟知的鲁班!

  工家上任魁首,出身数百年传承的公输家族,乃是实打实的半步化天强者。

  他不止武道精深,更精通天下机关器械、奇门诡器,手中各式秘宝层出不穷、可谓是攻防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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