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还要不要继续做
沈凝华快步走到内殿的妆台前，打开暗格。
取出一枚小巧的银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哨音极细，几乎听不见，却能传至宫外暗卫的耳中。
“灵芝。”沈凝华扬声唤道，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守在殿外的灵芝应声推门而入，见她立在妆台前，神色凝重。
不由得心头一紧：“娘娘？”
“去御膳房盯着，”沈凝华转过身，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尤其是冯怜月宫里送来的东西，还有皇上赏赐的安神汤，一滴都不许进我的口。”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让人去盯着张常在的住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我。”
灵芝心头一凛，连忙屈膝应下：“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灵芝匆匆离去的背影，沈凝华缓缓闭上眼睛。
萧景明，你想要我一尸两命，想要兵权，想要沈家覆灭……
可你忘了，我沈凝华，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想要我怀上孩子，好，我给你一个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殿外挪了出来。
竟然是萧景明身边的贴身太监金福。
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惶恐，进来后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娘娘，奴才……奴才是冒死来禀报的。”
沈凝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说。”
金福伏在地上，头埋得更低，语速极快地说道：
“娘娘，在御书房皇上和兰草的对话。皇上……皇上是铁了心要让您怀上龙嗣！”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更厉害：
“皇上打算让兰草把那催情的毒药掺进您的安神汤里，等您药性发作……”
“再让人栽赃您，说您嫉妒张常在有孕，暗中下手害了她的孩子！”
果然。
张常在的孩子保不住，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萧景明早就布好的局！
金福又磕了个头，语气带着哭腔：
“皇上还说，只要张常在的孩子没了，就以善妒成性、残害皇嗣的罪名，将您禁足在朝凤宫！”
“到时候宫门一锁，您就是笼中之鸟，任凭他摆布，只能乖乖怀上龙嗣……”
“笼中之鸟？”
沈凝华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彻骨的寒意，“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禁足朝凤宫，断了她和萧策安、和沈府的联系。
再用催情毒药逼她就范，怀上孩子后。
便可以用这个孩子当筹码，要挟沈家交出兵权。
一步步把沈家赶尽杀绝。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竟是半点退路都不给她留。
金福见她不语，只当她是吓傻了，连忙补充道：
“娘娘，皇上会在祭祀大典设计您害张常在流产。”
沈凝华缓步走到金福面前，俯身看着他，语气沉了下来：“此事还有谁知道？”
金福连忙摇头：“奴才不敢声张，除了皇上和兰草，就只有奴才一人听见。”
“奴才想着娘娘待奴才的好，实在不忍心看您落入这般境地，这才偷偷跑了过来。”
沈凝华看着他惶恐的模样，知道他不敢说谎。
“嗤！本宫对你好？”
她伸手扶起金福：“说谎不脸红吗？”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递过去，声音缓和了些许：“此事做得好。”
“你的解药，下去后守好自己的嘴，莫要露出半分破绽。”
“否则，萧景明可是会要了你的命。”
金福连忙接过解药，眼眶泛红，重重磕头：
“奴才谢娘娘恩典！奴才一定守口如瓶，绝不让旁人察觉分毫！”
他小心翼翼地揣好解药，又对着沈凝华磕了个头，这才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沈凝华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裹胁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她衣袂翻飞。
她望着远处御书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
想必萧景明正在为他的大计沾沾自喜。
两日后的深夜，月色被浓云遮蔽，朝凤宫陷入沉沉静谧。
唯有殿内一盏孤灯摇曳，映着沈凝华伏案筹划的身影。
她指尖按着铺开的宫舆图，标注着祭祀大典的路线与守卫布防。
眼底满是冷冽的算计——萧景明的局她已摸清。
只待一个绝佳时机，便能将计就计，开始她的计划。
忽闻窗棂轻响，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殿内，带起的夜风卷得烛火猛颤。
沈凝华心头一紧，反手便去摸发髻间的银针。
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指尖骤然顿住。
萧策安褪去玄色披风，露出内里劲装。
周身还带着夜露的寒气，却难掩眼底的清亮与利落。
他快步上前，伸手握住沈凝华的手腕，指腹温热。
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与安稳：“凝华，我身上的毒，解了。”
沈凝华浑身一震，抬眸望进他眼底。
那往日因毒素侵扰而萦绕的暗沉已然褪去，只剩锐利如鹰的清明。
她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
胸腔里积压多日的紧绷与隐忍，瞬间被狂喜与释然取代。
她的屠龙计划，终于等到了最关键的棋子归位。
萧策安见她失神，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间，低声追问：
“晚了吗？那孩子的局，还要不要继续做？”
他知道沈凝华打算伪造身孕牵制萧景明，如今他毒解身愈，大可不必再用这般险招。
“不晚。”
沈凝华回过神，眼底翻涌着决绝的光：“局要做，而且要做得更真。”
“才能让萧景明彻底放下戒心。”
她话音刚落，萧策安便又抛出一个惊雷：
“还有件事，惊鸿已经到京了，此刻就在逍遥王府等着。”
“我安排暗卫接他，避开了萧景明的眼线。”
“兄长到了？”
沈凝华心头一喜，连日来的焦灼瞬间消散大半。
她当即起身，语气急促：“走，立刻出宫见兄长！”
不等萧策安再多叮嘱，她便扬声唤道：“灵芝！”
守在殿外的灵芝应声而入，见萧策安在场，先是一惊，随即立刻敛神躬身。
“快，帮我换一身利落的劲装，越不起眼越好。”
沈凝华语速极快，目光扫过衣柜，“再备些常用的药粉与银针，随身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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