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今日这步棋，他们姐弟只能认栽
沈凝华眉头一皱，立刻平复下来。
萧景明想干什么？
这女子又是谁？
是意外还是有意。
“凝华？怎么，你不愿意？”
萧景明再次询问，语气开始有些不耐。
沈凝华心中明白，萧景明这是铁了心要将此事揽到她身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凝华淡淡颔首：“臣妾遵旨。”
说罢，她示意灵芝上前，让人取来干净的衣物给那女子换上。
再安排宫人将她带回宫中安置。
而沈飞鸿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方才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沈凝华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一世的弟弟，比上一世通透多了，懂得明哲保身，也懂得为自己辩解。
这样才能在这复杂的环境中走得更远。
落水女子被沈凝华收留后，萧景明并未再提此事。
似乎这件事只是顺手救下的一个人而已。
萧景明带着沈凝华与沈飞鸿在太学内继续巡视，神色温和。
沈凝华心中警惕更甚，知晓他定不会就此罢休，只是在暗中盘算着更阴毒的招数。
果不其然，行至太学藏书阁附近时。
萧景明忽然停下脚步，对身后随行的太监吩咐道：
“去把柳姑娘叫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素衣、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的女子便被引了过来。
她对着萧景明盈盈一拜：“民女柳晚晴，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萧景明抬手免礼，语气带着几分悲悯：
“柳姑娘，你父亲乃是功臣，为国捐躯，留下你孤苦无依。”
“朕一直记挂着你的安置事宜，今日恰逢见到飞鸿，倒有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沈凝华心头一沉，还未等她反应。
萧景明已转头看向沈飞鸿，笑容依旧温和。
“飞鸿，柳姑娘身世可怜，又知书达理。”
“朕思量着，便将她指给你做妾室。”
“若是你觉得时机未到，先纳为通房也可。”
“一来，能让功臣遗孤有个安稳归宿，彰显朝廷体恤功臣之意。”
“二来，也能为你添个知书达理的人照顾起居，不耽误你治学。”
“皇上恕罪！”沈飞鸿脸色骤变，当即躬身回绝。
“臣弟一心向学，暂无成家之念。”
“更何况柳姑娘与臣弟素不相识，这般安排实在不妥！”
他一眼便看穿，这所谓的功臣遗孤，不过是萧景明安插过来的眼线。
目的就是盯着他，进而牵制姐姐与沈家。
沈凝华也沉声开口：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如今，飞鸿尚未及冠，婚姻大事需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理应由沈家长辈商议后再定。”
更何况柳姑娘乃功臣之女，这般草率指为妾室，未免有辱功臣颜面，还请皇上三思。”
“皇后此言差矣。”
萧景明脸色一冷，语气瞬间严厉起来。
“朕此举正是为了保全功臣颜面！”
“柳姑娘孤苦无依，若不能有个体面的归宿，才是辱没了她父亲的忠名。”
“沈家门第显赫，飞鸿又是皇后亲弟，将她指给飞鸿。”
“无论是做妾还是通房，都是她的福气。”
“不过是多一副碗筷，难道沈家这也不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闻讯赶来的太学博士与学子，声音陡然拔高。
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朕乃天子，旨意便是天规！”
“今日将柳姑娘指给沈飞鸿，既是体恤功臣遗孤，也是为沈家着想。”
“若是你们姐弟抗旨不遵，便是罔顾朝廷恩典，轻视功臣忠魂。”
“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沈家？”
“如何看待皇后你？怕是要骂你们薄情寡义，连功臣遗孤都容不下！”
沈凝华气得浑身发颤，却偏偏无法反驳。
萧景明这是用自己的方法，反过来设计她和沈家。
若是拒绝，不仅沈飞鸿会背上骂名，沈家的声誉也会一落千丈。
甚至会被萧景明抓住把柄，名正言顺地打压。
更恶心人的是，萧景明特意选在太学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提出此事。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做个见证，断了他们姐弟拒绝的后路。
柳晚晴也适时地红了眼眶，跪在地上哭道：
“民女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能有个安身之所。”
“若皇后娘娘与沈公子嫌弃，民女……民女便只能以身殉父，不负父亲忠名了！”
这一番以死相逼，更是把沈凝华姐弟逼到了绝境。
沈飞鸿脸色惨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景明就是故意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恶心他们。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眼线钻进沈家，不仅无能为力，还要保证细作的安全。
萧景明见两人沉默，心中得意，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凝华，飞鸿，朕知道你们心里或许有想法。”
“但朕也是为了你们好，为了沈家好。”
“就这么定了，今日起，柳姑娘便随飞鸿回沈府安置。”
“先做通房，待日后时机成熟，再抬为妾室。”
“金福，拟旨！”
“是，皇上！”
金福连忙躬身应下，当场取出纸笔拟旨。
周围的太学博士与学子们见状，纷纷躬身行礼：“皇上圣明，体恤功臣，恩威并施！”
沈凝华看着萧景明得意的嘴脸，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柳晚晴。
心中恨意翻涌，却只能强行压下。
今日这步棋，他们姐弟只能认栽。
萧景明就是要用这种让人恶心又无法拒绝的方式。
向她宣告皇权的威压，同时在沈家安插一枚钉子，随时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沈飞鸿接过金福递来的旨意，指尖冰凉。
纸张上的字迹仿佛都带着刺骨的嘲讽。
他抬眸看向沈凝华，眼中是愧疚与不甘。
沈凝华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接下。
事已至此，唯有先忍，才能再图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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