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看来是真的想好了
两日后是十五，是后妃一起来给沈凝华请安的日子。
苏婉柔在自己脸上用了很多面霜，白得有些失真.
硬是遮住了原本的惨白气色，看着竟似精神了些。
她还特意挑了件石榴红的宫装，衬得肤色更显红润。
发髻上也簪了支鎏金嵌红宝石的簪子，试图用华贵的装扮掩盖自身的虚弱。
可她本就因见红体虚，一路走到朝凤宫正殿，早已耗得气息不稳，只是强撑着没露怯。
正殿内已聚了不少后妃，三三两两站着低声说话。
见苏婉柔进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探究、有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前两日她在御书房逗留一个多时辰、出来时裙摆沾血的事。
早就在后宫传遍了，虽没人敢明着戳破。
但私下里的议论早已沸沸扬扬。
一个寄居在沈家的破落户，竟然背叛宽厚大度的皇后娘娘。
不仅早早的勾引皇上，还在怀孕的时候不顾及肚子的孩子。
要不是皇后娘娘再三叮嘱，这件事皇上不说，就是没有身孕。
苏婉柔的脊梁骨早就被敲碎了。
“哟，这不是苏才人吗？”
一道尖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说话的是李答应，她入宫半年有余。
始终未曾得见圣颜，本就满心郁气。
见苏婉柔在御书房那般逾矩，心里的火气更是直往上冒。
她身边的张常在也跟着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讽刺毫不遮掩：
“可不是嘛，御书房是什么地方？”
“那是商议国事的重地，苏才人倒好，一待就是一个多时辰，这恩宠真是旁人比不了的。”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青楼里的娼妓，也懂得守些分寸。”
“哪像有些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这般不知检点，巴巴地凑上去伺候皇上。”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苏婉柔被两人当众这般羞辱，瞬间炸了毛。
她忘了自己体虚见红的事，猛地转过身瞪着李答应和张常在。
“我是奉旨去御书房议事，何来不知检点之说？你们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奉旨议事？”
李答应往前凑了两步，上下打量着苏婉柔，眼神轻蔑。
“议事需要待一个时辰？议事能议得裙摆都沾了血？”
“苏才人，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我看你分明是借着议事的名头，在御书房里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怎么会弄出血来？”
“都是女人，玩得花点就花点，伤了自己的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没有！”
苏婉柔气得浑身发抖，捂着小腹后退了一步。
脸色因愤怒和体虚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小腹也隐隐传来一阵坠痛。
可她此刻已被怒火冲昏了头，哪里顾得上这些，只想撕烂眼前两人的嘴。
“你们这两个贱人，竟敢污蔑我！信不信我让皇上治你们的罪！”
“哎呦，我好怕呀。”
张常在装模作样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还治我们的罪？”
“苏才人凭什么治我们的罪？”
“就凭你肚子里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还是凭你在御书房的那些龌龊事？”
“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被我们说中了痛处，才会这么激动！”
她才不怕一个连孩子都不敢说出口的贱人。
现在的她，已经半个月没来月信。
口味也变了。
现在，只等太医来检查，然后苏婉柔的孩子落了。
她肚子里面的可就是皇长子。
这话正中苏婉柔的痛处。
她肚子里的孩子本就见不得光，如今被当众质疑来路，更是又气又急。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身边搀扶的宫女。
嘶吼着冲上前就要去厮打张常在：
“我要撕烂你的嘴！让你再胡说八道！”
“你敢！”
张常在见苏婉柔朝着自己扑来，嘴上不甘示弱。
身体也害怕地朝后躲，还时不时护一下肚子。
周围的后妃见状，纷纷往后躲闪，有的还在一旁低声议论，殿内瞬间乱成一团。
苏婉柔本就身体虚弱，刚冲出去两步，就觉得眼前一黑。
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她闷哼一声。
脚步踉跄着，整个人摔倒在地。
“灵芝，去找一下太医，让太医在外面候着。”
“还有，张常在多久没来月信。”
华吩咐完这些，这才从内室走了出来。
喧闹的正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连忙收敛神色，转身面向门口。
沈凝华身着正红色皇后朝服，缓步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殿内狼藉的景象，最后落在脸色惨白、捂着小腹摇摇欲坠的苏婉柔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沈凝华的声音平静：“本宫还未到，殿内就闹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原本还窃窃私语的后妃们瞬间噤声。
一片齐刷刷跪倒在地，脑袋埋得恨不得贴紧地面。
“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妾等失了分寸，扰了娘娘清净，求娘娘责罚！”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苏婉柔倒在地上的细碎呻吟。
沈凝华目不斜视地穿过跪了一地的妃嫔，径直走向她。
苏婉柔眼角余光瞥见沈凝华走近，心头一喜。
强忍小腹剧痛，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
就在沈凝华走到她身边的刹那，她猛地伸出手。
死死攥住沈凝华的裙摆，声音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救我……她们都欺负我……我的肚子好疼……”
只要沈凝华伸手扶她，她就顺势往地上一倒，加重力道撞在地上。
以她现在见红体虚的状态，根本不用吃衣袖里藏的堕胎药，这孩子肯定保不住！
到时候，沈凝华推搡龙嗣的罪名就板上钉钉，百口莫辩！
可沈凝华却脚步未停，只是缓缓低下头。
清冷的目光直直撞进苏婉柔眼底，将她那点藏不住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凉意：“决定了？”
苏婉柔一愣，脑子瞬间空白。
决定什么？
她不解的看着沈凝华。
“看来是真的想好了。”
沈凝华没有再给苏婉柔机会，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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