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子在家摔折了手，病休三个月后依旧没养好。
单位让她继续上班或者离职二选一。
爸妈赞同回去干活：“骨折的是左手，影响不大，这年头工作不好找！”
“你有伤，单位肯定不敢安排重活，那就相当于轻轻松松坐着拿钱！”哥哥也支持。
只有我看出嫂子的不情愿，所以当着全家的面，劝她先养伤。
嫂子听后立马离职，可养了一年才好全。
等再去找工作，竟一直找不到。
用人单位不是嫌她空窗期太久，就是担心有后遗症。
连连被拒绝后，嫂子把气撒我身上：“当初要不是你拦着，怎么会变成这样！”
爸爸和哥哥跟着骂：“都是你多事造成的！”
妈妈有些为难，可还是让我道歉让我忍！
最后，嫂子边叫嚣着“既然我没有工作，你也别想有！”边伸手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
这一推，没让我断手，却直接要了我的命！
再次醒来，竟回到嫂子二选一的时候。
1
“今天我们老板说了，要么明天去上班，要么走人！”饭桌上，嫂子愁眉苦脸地开口。
爸爸接过话：“那就去呗！”
“是啊！”妈妈跟着附和：“这年头工作多难找，你这好不容易才找到，还没做满一年呢！”
嫂子的脸色变得难看：“可医生说我的手要好好再养三个月，如果不养好，会有后遗症的！”
“你伤的是左手，那工作就办公室里头打打字，又不影响的！”爸爸笃定道。
“老公！爸妈不懂，你给我拿个主意啊！”
哥哥不慌不忙地扒着碗里的饭，等吃完后打了个饱嗝，才放下碗筷。
“老婆，当然要去！有什么活就说手没好推开，他们还能硬按着你干不成？到时候你就舒舒服服坐那养伤，还能拿工资，多好！”
爸妈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
可嫂子还是皱着眉头：“可就怕公司非得让我走人！如果老老实实走还好，要是不肯走，他们有的是手段拿捏我！”
“你傻的啊，有什么事你不晓得拒绝吗？要是他们用强，你就报警！”哥哥还是不以为然。
爸爸也放了碗筷：“真有什么事也不怕，我们一家人肯定会去找你老板要说法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赔点钱。”
妈妈退一步提醒：“你要是现在就离职，什么都捞不着不说，后面家里待着吃什么喝什么？”
哪怕被爸妈和哥哥联合起来劝，嫂子明显还是不乐意。
她摆着脸，眼睛在饭桌上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沉默的我身上：“欣欣，你帮嫂子分析分析，这班是不是不该去上啊？”
果然，来了！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上辈子，我看出嫂子的不乐意，又不忍心看她被爸妈和哥哥逼着去上班，所以替她说出心声。
结果嫂子立马打蛇随棍上，转头就去提了离职，什么赔偿都没拿到。
爸妈和哥哥怪她太意气用事。
嫂子直接推说都是我怂恿的。
爸妈逼我认错！
哥哥让我赔嫂子经济损失。
我百口莫辩，为了一家人的和谐，不得不都忍下。
可哪怕这样，最后被嫂子害死的时候，家里人也只会说风凉话。
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掺和这个家的任何事！
所以我摇摇头：“嫂子，我才工作，什么都不懂，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嫂子噎了噎，但依旧没放弃。
她特意坐到我身边，循循善诱：“我就是想不好啊！你说这去吧，老板肯定要为难我、逼我辞职，到时候说不定不光工作要丢，手也养不好！所以欣欣，你觉得呢？”
“嫂子，你不想去就不去！”
她脸上一喜：“那我……”
可我立马大声接上：“你想去就去！”
眼看着她把话半路都咽回去，整张脸憋得通红。
我继续说：“爸妈和哥哥都建议去，你还想不好，是不是不想去啊？”
这一世，问题抛回去，我倒要看看她会怎么说！
2
谁知道嫂子竟略过这个问题：“就是因为他们都给建议了，所以，欣欣你到底怎么想？”
眼见她还想拿我当软柿子捏，我干脆把其他人都扯进来。
“爸妈说得对，嫂子觉得不对吗？”
“别啊，这样，你假装自己是我，断了手要静养，工作上又有人刁难，你会怎么选？”
“那听哥哥的，他总归都是为你好吧？”
……
几轮下来，嫂子明显藏不住情绪了。
她直接拉下脸：“辞职还是怎样，你必须选一个！”
我实在没想到，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要逼我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在爸爸不耐烦了。
他打断嫂子的逼问：“儿媳妇，我们都说让你去上班，结果你还问来问去的，到底想怎样？都是一家人，你要是觉得不对就直说，别搞得我们强迫你似的！”
“啪！”哥哥更是猛地一拍桌子：“沈琳，都说了这么多，还有什么好选的？你要是就是不想去上班的话，直说好了，没人吃饱了撑的害你！”
“当然不是！”嫂子脸色僵硬：“我的事也是全家的事啊，让每个人发表意见，不是应该的嘛！”
说到这里，她又委屈道：“我哪知道欣欣不说自己的想法就算了，还要挑是非！欣欣，你这样做，难不成是觉得我不应该去上班？”
爸爸有了台阶下，脸色立马缓和下来。
但是对着我又变得没好气：“问你你就说好了，扯这么多干什么？”
哥哥靠坐在椅子上，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张嘴就是三连问：“欣欣，你觉得你嫂子不该去上班？不上班吃什么？你养她吗？”
这转折简直让我觉得荒谬。
然而，更可笑的是，嫂子立马站起来，然后自顾自说话：“算了，既然欣欣愿意负责，那我就听欣欣的，不去上班！大家也别为我的事再怪欣欣了！”
“那就这样，欣欣你管你嫂子三个月！”
“没错，这才是一家人嘛，关键时候就应该搭把手！”
……
听到这些话，我简直快要气笑了。
上辈子确实是我多嘴，所以嫂子离职在家，爸妈和哥哥按着我负责的时候，才不得不接下来。
之后的三个月里，嫂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喝拉撒全部找我要。
我一刚工作的人，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她反倒无比滋润。
然后，嫂子这手竟然一直没好全。
直到整整一年过去，我实在养不起了。
她的手才好透，人也打算出去找事做。
可到底空窗期太久，空窗理由又只是一个普通的骨折，没有单位肯用她。
没钱又没工作，嫂子转头就拿我出气，结果害了我的命。
不过那个时候，我以为都是嫂子的错，爸妈和哥哥只是为了家庭和谐才劝我忍。
可这辈子，我不多嘴，这屎盆子都能硬扣上来。
还是他们联合起来，当着我的面打的好算盘。
这一刻，我不忍了。
我猛地站起来，指着嫂子的鼻子就开骂：
“你伤的是手又不是脑子，怎么就不能自己做决定？
就算又当又立还想找冤大头，找你爸妈你老公去，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小姑子！
就你那破工作，爱做不做，关我屁事！”
骂完，我大步走出家门，把门甩得震天响。
3
可还没等到电梯，妈妈开门出来拉我：“欣欣，大晚上的你跑哪里去？是你自己乱说话让人误会，怎么还好意思摔门，快回去跟大家道歉！”
爸爸在屋里头朝外喊：“别管她！她这是长大翅膀硬了，不听话还反过来骂人，这么有本事以后都别回这个家！”
“陈雨欣，你嫂子问你是看得起你，甩脸子给谁看！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妹！”哥哥也猛拍桌子，面红耳赤地大骂。
我梗着脖子嚷回去：“我没错！”
还想道歉，做梦！
至于不准回家和不当他们的女儿和妹妹，那简直求之不得。
原本刚工作为了省钱才住家里。
然而实际上，每个月上交的生活费，还有孝敬他们的，加起来比出去租房子花得多。
到时候，这一分一厘都留下来用在自己身上，日子不要太好过！
再说了，有嫂子在这个家，一天到晚尽想着给人挖坑。
时间一长，说不定又掉坑里小命不保！
所以任凭他们威胁叫骂，我只拉开妈妈的手，猛按电梯，铁了心要走。
但是突然，嫂子大声哭起来：“爸妈，老公，你们别怪欣欣了！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明白欣欣的意思，就不会还问来问去让她误会了！”
这突如其来的台阶，让爸爸和哥哥瞬间缓和下来：
“咳，既然儿媳妇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
“欣欣，就算是误会，你也不能说几句就闹脾气，像什么样子！”
妈妈也再度拉住我的手，苦口婆心劝：“好啦，都是一家人，误会说开就好！这次好在你嫂子不计较，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说完，就要把我拉回家里去。
但我依旧站住不动，只看着嫂子问：“你明白？那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意思！”
对方眼珠子一转，然后张嘴就是满满的诚恳：“欣欣，你放心，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肯定会按你的意思来的！”
这话听得我实在忍不住冷笑一声。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拿我当踏脚石。
为了避免再被坑，我再次强调：“不管你去上班还是离职，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嫂子脸色僵了僵，可还没等她接话，哥哥又拍桌发飙：“陈雨欣，我们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有完没完？是非得搅得这个家不和才安心吗？”
“好了，怎么又吵起来了！”妈妈在中间摆摆手，然后转头教训我：“你也是，一个女孩子就不能少说几句！都是一家人，这么不依不饶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不想背锅，想走而已。
可妈妈就是不松手，爸爸和哥哥又开始骂骂咧咧，嫂子在边上火上浇油。
一时间，整个楼道都闹哄哄的！
“咔哒！”就在这个时候，邻居的门打开了。
隔壁大爷探出头来吼了一声：“老陈，你们家干嘛呢？”
他老婆跟在后头，眼里都是八卦的光：“大晚上的吵啥？”
爸妈和哥哥要脸，不吱声了 。
嫂子也低下头去。
只有我趁机大喊：“爸妈，嫂子要不要去上班随你们，我不懂，就不给建议了，公司还要加班，我先走了，不用送！”
“搞这么大阵仗，就送个人而已，还以为吵架呢！”大爷嘀咕着。
大妈倒是只关注前半句，忙凑近问：“怎么年纪轻轻就不去上班？想当年我们……”
恰好，电梯终于到了。
趁着妈妈被缠住，我立马挣脱她的手跑进电梯。
门关上的时候，嫂子阴恻恻的眼神直直看过来。
4
我连夜打车赶回公司，在附近找家酒店开了间房。
刚安顿好，妈妈的电话就打进来：“欣欣，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可不等我回答，爸爸扯着喉咙在边上喊：“回来干什么！就要让她在外头吃几天苦才会老实，否则还跟今天一样尽搅事！”
妈妈接过话头跟着埋怨：“欣欣，你今天闹得实在太过了，害得我们一家人让外头看笑话！”
我耐着性子听着没吱声。
毕竟他们也不需要我的回应。
果然，妈妈自顾自说下去，还提到了嫂子：“还有，你怎么什么都往外头说呢！隔壁那个碎嘴子就你嫂子的事情，刨根究底问到现在才走！”
“嫂子不是翻来覆去说自己想不好，这不多几个人给她建议！现在她想好了没？明天去不去上班？”我这才凉凉开口。
“当然去，她也是的，这有什么好想的……”
妈妈又细细碎碎地把嫂子说了一遍，爸爸也时不时开口数落几句。
整体和我想得差不多。
因为邻居大妈的碎嘴子，还有爸妈以及哥哥的建议，嫂子最后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要去上班。
只不过她担心老板会想办法使坏，所以要哥哥一起去。
说完这些，妈妈又转回原先的话题：“行了，都没事了，快回来吧！明天一早给你哥哥嫂子道个歉，都是一家人，相互让着点！”
“最近公司忙，这几天都不回去了！”我还是这套说辞。
爸爸在电话那头骂了几句，含含糊糊地听不清楚。
妈妈确定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之后，叹了口气：“算了，在外头几天也好，总要适应的，反正你早晚也得嫁人，唉！”
电话挂断后，我躺在陌生的床上深吸一口气。
爸妈的关心是真。
但是总有太多人太多事排在我前面。
以后，也只会更多！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家从来不是讲公平的地方。
爸妈养大我不容易，所以工作后，他们说该我回报了！
哥哥以后要给爸妈养老的，也是我的娘家依靠，所以哥哥说我得敬着他！
嫂子虽然是后来的，但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所以嫂子说我得让着她！
……
长大后，这个家其实早就没了我的位置。
是我，一直以来太过强求。
越没有什么，越想要骗自己有！
结果上一世隐忍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不说，命也没了。
现在，都重活一世了，在意这些虚的根本没有意义！
时间和金钱花在自己身上才值得。
至于那个家，既然他们觉得我迟早要离开的，那么不如从现在开始，而且，还要离得远远的。
想到这里，我翻身坐起，打开社交软件，找到大学导师的头像，一个字一个字在聊天框打下：“老师，您说的那个项目，我去！”
5
“想好了？”老师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这个项目至少得出国半年，要是有成果，时间只会更长！”
“想好了！”我确认。
老师的声音猛的高昂起来：“好！你可算是想通了，当初在学校就让你留下来帮我，后来又前前后后叫过你几次，可你非说要回家……算了，以前的事不说了！最快什么时候能来？”
没想到老师还当面翻旧账。
但是当初的我，确实一门心思只想着回家。
所以这会儿，略微有些心虚：“一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说话：“时间有点久，你确定不会反悔？”
“当然，我现在就提离职，这边一交接好，就立马去找您！”
“行，那就最长一个月！证件都提前发我，签证和机票我这边搞定！”
感受到老师的器重和心急，我也只能连连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后，我长松一口气。
一个月的时间很短，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
单位的离职批复很快，不过招人补位和交接确实需要时间。
我也只能按部就班站好最后一班岗。
可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被刻意遗忘的家里人又出现了。
妈妈打来电话，让我务必回去一趟。
才过去一个多礼拜，她话里都是疲惫，边上有些模糊的吵闹声一并传过来。
“都怪……我才……”
“闹……你自己……”
……
有哥哥、嫂子，还有邻居大妈的声音。
虽然只听到几个字，但明显热闹得很。
这，明显是又出事了！
我不想掺和，可惜上次走得匆忙，很多证件还在家里。
索性答应妈妈周末回去。
就这样很快到了休息日。
我不想在家多呆，特意很晚才回去。
可一进门，就被吓一跳。
里头人很齐全，爸妈、哥哥嫂子还有邻居大爷大妈都在。
他们围坐在客厅里，齐齐看着我。
只是爸爸一张口还是没好气：“怎么这么迟，现在回家都要请你了是吧？”
妈妈看了一眼耳朵竖得老高的邻居后打圆场：“欣欣不是说了工作忙，来得迟才正常啊！”
“呦！”邻居大妈接过话：“才工作就这么忙啊，看来很受老板重视嘛，一个月能拿多少？涨过工资没？升职没？单位里有没有好的小伙子……”
我正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搞得头晕的时候，突然“啪”的一声，水杯被嫂子重重挥落到地上。
顶着大家的目光，她面无表情：“手没力气，拿不稳！”
但是我分明注意到，她用的不是之前骨折的左手，而是右手。
可邻居大妈被大爷眼神制止后，神情怏怏地闭了嘴。
爸爸和哥哥竟然也没张口说什么。
妈妈甚至弯腰捡起杯子，笑得小心翼翼：“没事，我去洗洗就好！”
不过不等她站起身，嫂子嗤笑一声：“得了，人都到齐了，那就说事吧！”
6
妈妈讪讪地坐回去。
但是好一会儿，都没人先张口。
我更是一脸懵逼。
才两周不回家，当家做主的人都变了？
嫂子这是从背地里引导，转成明面上主导了？
接下来，还真是如此。
嫂子阴阳怪气地开口：“都不说是吧，那我来说！当初要不是你们这一个个的非得逼我手都没好全就去上班，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所以，你们都得赔我！”
隔壁大妈立马反驳：“那天大家就闲聊几句，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怎么现在赖我们的啦？”
“小沈，我托大说几句公道话！”大爷也一脸不高兴：
“本来老陈两口说你出事了，大家邻里邻居一起商量商量，我们才过来的！
哪知道你张口就这样不客气！
要是这样，我们也不掺和了，你们自己家的事情自己解决！”
说完，大爷就要起身，还拉了把大妈。
哥哥忙侧身把人拦下：“叔、婶，我媳妇虽然说话直，但是她说得有道理啊！那天就是你们两口子一直说一直说，才逼得她改主意，所以今天这个样子，你们确实得负责！”
“没错，是这个理！所以这才叫你们来讲清楚！”爸爸点头附和。
他俩一张口，就好像忘了嫂子前面指责的人也包括他们，而是直接把责任全推到邻居身上。
妈妈没吱声。
嫂子也没反驳，她指着大妈说得更加大声，眼里都是恨：
“本来我都不打算去上班了，就是你一直念叨。
还仗着年纪大，非得逼我应下来才撒手。
当时你们怎么不说别人家的事情不掺和？
现在插手出问题来了，就想撇清责任，做梦！”
大妈挥开哥哥的手就怼了回去：“说两句怎么了？班还是你老公亲自送去上的，你怪他啊！后来左手伤上加伤，右手也扭了，丢了工作，去找你老板要赔偿啊！”
“呵！”邻居大爷冷笑一声：
“老婆子你忘了，她这伤可是在家里伤的，赖不着公司。
本来她那老板宁可多赔钱也要把人辞退，一般人到这里也就见好就收了。
是陈家贪心不足蛇吞象，闹腾得公司只能按照法律法规走。
结果倒好，原本说是多赔三个月工资，现在只得一个月了。
陈家啊，这是心不平，所以逮着我们当软柿子想找补呢！”
说到这里，邻居大爷看向爸爸：“老陈，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就别怪我翻脸，咱几十年的老邻居这就出去找大家伙评评理，到时候让外头人看看到底是谁家不要脸！”
爸爸神色僵硬没有接话，嫂子也不再咄咄逼人，场面一时间僵持了起来。
而我听到这里，才算是明白怎么回事。
万万没想到这一世的展开这么跌宕起伏。
一时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可就这么一点点小动静，他们竟全都向我看过来！
7
“陈雨欣！”嫂子突然眼睛一亮，接着就朝我喊：“最应该负责的人是你！要不是你多嘴，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这一幕和上一世简直一摸一样，我不由得觉得心寒。
瞬间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听他们扯这么久。
我从一开始就应该直接去收拾东西，然后立马走人。
可现在，还不等我动作，哥哥一把将我拽到中间，嘴里还叫嚣着：“没错，都是你的错，你得负全责！”
紧接着，邻居大爷猛地一击掌，脸上都是恍然大悟：“还真是！那天本来都没事，可欣欣这丫头看见我们就喊一嗓子她嫂子的事！”
大妈则是啧啧两声：“难怪那之后就没看到你了，原来是挑事后心虚躲出去了啊！”
“怎么会呢！”妈妈尴尬笑两声：“欣欣当时就是急着回公司，也就那么一说！”
没想到这个时候，妈妈会站在身边，我不禁在这一连串荒谬中升起一丝感动。
可下一刻，大妈斜眼看妈妈，阴阳怪气道：“不是欣欣还能是谁？你儿媳妇的公司赖不着，不是我们两口子的问题，也不是你跟老陈的错，难不成是你家儿子的锅？”
“当然不能是我！”哥哥立马大声反驳：“我怎么可能为了这么点钱逼自己老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确实是欣欣的错！”爸爸慢慢开口：“她人小不懂事，在家里跟她嫂子拌了几句嘴就搞出这些事情来！是我们没管好，让你们见笑了！”
邻居大妈似笑非笑：“说清楚就好，那要怎么负责，你们自家人商量吧，只是我们到底被叫过来了，就边上听听！”
她说完就稳稳坐着，还按了按身边再次要起身的大爷。
妈妈脸上都是纠结，可她也不过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就闭上了。
我的心渐渐沉下去。
这一丝感动终究还是多余了。
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爸妈选择维护的，显然依旧是哥哥和嫂子。
当然，还有他们自己。
“欣欣，我们养你这么大，你也该懂事了！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总得给你嫂子他们一个交代！”爸爸深深的看向我。
妈妈急急跟着说：“欣欣，都是一家人，你嫂子刚遭了罪，你更应该体谅些，这件事，你低个头就过了啊！”
我满心失望回问：“所以呢？要怎么交代？要怎么低头？”
“我也不多要求，就跟你哥之前说的那样，管我到手伤好为止！”嫂子自然且顺滑地接过话。
“那是多久？”
“可能三个月，可能半年，又或者一年，总要好全了再说！”
这熟悉的意图让我不由地失笑，然后摇头：“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哥哥立马又是瞪眼睛，又是拍桌子地质问。
他对着我好像总是很容易发脾气。
半点都看不出能成为我将来依靠的样子。
看着这一圈家人，我忍不住又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当然是因为，我有证据啊！”
8
我不顾他们诧异的表情，直接拿出手机，找到两周之前的录像播放起来。
等放到我骂嫂子“又当又立”那一段的时候，她忍不住了：“陈雨欣，大家都说是你挑的事，你放这个又能说明什么？你以为这样就能不用负责吗？”
“关掉！”爸爸呵斥：“还嫌不够丢脸是不是？让你负责就负责，扯别的做什么！真是年纪越大越不听话！”
哥哥则是直接捏着拳头走过来。
他一把抢过手机把视频删掉，然后往地上一扔，又对着我啐了一口：“别给脸不要脸！”
妈妈左右看看，脸上都是愁苦。
可最后，她也不过对着我又劝又骂：“你说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本来只要你退一步，一家人就还好好的，现在这搞得，唉，还不快给大家道歉！”
我摇头，目光在这些人中一个个扫过去，讥诮地问：“凭什么？”
“就凭你还要回这个家，还得依靠我们！”爸爸强调。
“行！”我连连点头。
他们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我抹掉脸上的泪，重重开口：
“这个家，以后我就不回了！
至于你们，我也靠不上！
视频删掉没用，云端上还有！
不光是之前的，还有你们在楼道吵的，甚至今天的，都有！
你们不愿意讲道理，总有地方讲的！”
爸爸气急：“你要是非要闹腾，那我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以往的我，听到这种话或许会惶恐。
可现在却只觉得毫无波澜，甚至生出一丝鄙夷：“你明明重男轻女，一遇到事情不是和稀泥就是让我背锅，还说得冠冕堂皇，你算什么爸爸！”
“欣欣！”妈妈大惊：“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快道歉！”
她神情焦急，连连使眼色。
这次，我没让步也没沉默：“妈，你除了让我道歉，还会说什么？我也是你亲生的啊，你有没有真正为我考虑过？凭什么都让我退步，难不成我要退到死为止吗？”
妈妈神情怔愣，嘴里喃喃：“可我都是为了你好啊！你以后要靠你爸爸和你哥哥呀！”
她的样子不可谓不可怜，可我只觉得心累：“妈，我谁都靠不上，我只靠自己！你也是，这么多年下来，家里的活都是你做，外头还得赚钱，你靠得上谁过吗？”
闻言，妈妈后退几步，眼里闪过迷茫。
这次，她嘴唇嗫嚅着，却不再说让我道歉的话了！
“你本事了，连爸妈都敢顶撞！他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的？还想拍拍屁股走人，做梦！”哥哥竟然还有脸开口。
不过，来得好！
我指着他就骂：“自私自利就知道啃老窝里横，老婆出事转头就来坑自家人，屁本事没有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就你这样的还能给爸妈养老，给我当依靠，呸，路边的狗都比你有用！”
骂完他我也没放过嫂子：“你要是没自主能力，就精神病医院呆着去；要是想找人养，那真是生错年代嫁错人了！还一次两次想坑我，拿这个脑子去干事业，做什么不成！”
骂完一圈，我看向缩在门边的邻居。
邻居大妈立马叫起来：“欣欣，我前头都是被人带偏的，可没想着害你啊！”
大爷直接站起身：“老沈，你也太不厚道了，自己偏心眼还误导我们，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年邻居，得了，你们家的事自己掰扯吧，我们外人就不掺和了！”
说完就拉起大妈就快步走出去。
这次，没人拦着！
我也不过冷哼一声，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去。
9
在这个家待了整整二十三年，但是真到要走的时候，想要带走的东西竟然不多。
除了证件，也就几套换洗衣服而已。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就全部收拾好了。
打开房门，客厅里只剩下妈妈。
她看着我，眼睛红肿：“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欣欣，你就服个软吧，我们是一家人啊！”
虽然没指望三两句话能让妈妈改变，但听她依旧这么说，我还是有些难过。
所以我径自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大晚上的去哪？”妈妈紧跟在后头追问。
“公司还要加班！”
“哦，那你去吧，闹成这样，暂时不在家也好！欣欣，你好好想想，回头跟大家道个歉……”
她一直在身后碎碎念。
直到电梯门要关上的这一刻，都还没放弃劝说。
我没有再回应，也没有说要出国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周过得很快。
公司招到新人，交接收尾中。
老师那边隔三差五问一下进展，生怕我又改主意。
妈妈也时不时打电话过来。
不过，让我回去道歉的次数越来越少。
渐渐地，她只说家里每个人的改变。
她说，爸爸态度已经缓和下来，虽然嘴上没说，但也是挂念我的。
她说，哥哥也没再揪着我要赔偿，而是开始对工作上心，也会时不时家里搭把手。
她说，嫂子安心在家养手，左右不过几个月时间，其实花不了多少钱，而且趁着这段时间，嫂子还在看书考证，这样以后找工作也容易些。
她说……
我始终没多说什么，就这样在电话这头听妈妈碎碎念。
一直念到我出国那天。
“欣欣，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机场广播在催促登机。
我决定跟她告别：“妈妈，我要出国工作了！”
“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我沉默。
或许会回国，但也许不会再回那个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啜泣声。
“欣欣，不要走好不好！那天你走之后我就做了个噩梦，我梦到你被我们误会，被你嫂子推下楼，你……欣欣，妈妈错了，我们都错了！我改，我们都改，你回来好不好？”
我瞳孔微缩。
原来，这才是家里人改变的原因。
可那又怎样呢！
太晚了！
也不重要了！
所以，我轻声告诉她：“只是个梦而已！”
“欣欣……”
“飞机要起飞了，妈妈，再见！”
“欣欣！”妈妈哽咽，声音里都是不舍：“在外头照顾好自己！”
“嗯！”
会的！
以后，我都会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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