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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金銮殿对峙,凤仪宫夜会55


金銮殿对峙,凤仪宫夜会

金銮殿上,望着阶下面色苍白、身形虚弱的秦知韫,萧澈心底悄然漫上一缕悔意。

此刻才幡然醒悟,当初一时怒火攻心,听信了贵妃片面说辞。如今细细回想,一个尚未出世的皇孙,怎配与大夏万里江山相提并论。可事已至此,再多悔悟也于事无补。

他沉沉长叹一声,目光扫过阶下众臣,声音满是疲惫:“众爱卿,秦知韫身体抱恙,诸位可有良策?”

话音落下,皇帝心底便泛起一丝懊恼。若是真有万全之策,又何须特意将秦知韫押上金銮殿。

殿内一片死寂,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出声。压抑凝重的气息笼罩整座大殿,百官皆垂首低眉,不敢抬头直视龙颜。

秦知韫半跪半伏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身子摇摇欲坠,气息微弱。她的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朝臣耳中:“民妇身体抱恙,皆是贵妃暗中所为。若不是她从中作梗,今日民妇本可全力以赴,前往江南治理水患。”

满朝文武皆是一怔,心中大为不解。

眼下江南水患汹汹,朝野上下焦头烂额,皇帝正为灾情愁得寝食难安。这个节骨眼上,秦知韫当众翻旧账,直指贵妃,无异于自寻祸端。所有人都摸不透她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皇上垂眸看向伏在地上的秦知韫,沉默不语,没有半分表态。

秦知韫用余光瞥见帝王的神色,心中已然了然。

她不再多言,浑身力气骤然散尽,身子一软,直直无力栽倒在大殿之上。

“来人,把她抬回天牢。”萧澈满心烦闷,沉声下令。

秦知韫如今这副孱弱模样,已然无法为自己所用,他也不必再费心顾念她的生死。

几名侍卫上前,将昏迷的秦知韫抬出金銮大殿,送回阴冷的天牢。

大殿之内,皇帝依旧满面愁云。秦知韫已然不能任用,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拿出治理江南水患的可行良策,万千重担压在肩头,他只觉一筹莫展。

另一边的凤仪宫,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光景。

这几日贵妃容光焕发,精神格外饱满。每到华灯初上,夜幕降临,疾风便会如约而至,悄悄潜入凤仪宫。

“你们都退下。心儿,你守在殿门口,没有本宫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踏入寝殿半步。”贵妃柔声吩咐。

“是。”心儿应声退下,伫立在寝殿门外,神色复杂,眼底藏着几分不安与忌惮,牢牢守在廊下,隔绝殿外所有耳目。

寝殿之内,烛火摇曳,帐幔低垂,只余下二人独处。

疾风眼中盛满情意,望着贵妃低声道:“娘娘,属下好想你。”

贵妃亦带着缱绻的情意,气息微乱:“本宫更想你,日日盼着日落西山,盼着你的身影出现在廊下,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于你。”

摇曳的烛火将两道交叠的人影,投射在纱质帷幔之上。

门外的心儿早已满头冷汗,心口怦怦狂跳。娘娘所行之事乃是诛连九族的大罪,身为贴身婢女,她又怎会不知其中凶险。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皇帝头疼欲裂。连日来江南水患的奏折堆积满案,他心绪烦闷,缓缓站起身:“小路子,摆驾凤仪宫,朕去看看贵妃。”

秦知韫金銮殿上的一番话,他并非没有听进去。只是先前被灾情搅得焦头烂额,无暇细思,此刻稍稍得闲,那些话语便重新浮上心头。

宫灯引路,帝王的轿撵缓缓朝着凤仪宫行去。

凤仪宫寝殿门外,心儿提心吊胆伫立原地,不敢有半分松懈。就在她满心惶惧之时,远处一队人手提宫灯,缓缓朝这边走来。

“皇上驾到——”

通传声响起,心儿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失声高喊:“皇上驾到!”

寝殿内的二人闻声浑身猛地一颤。

“快!皇上过来了!”贵妃慌忙起身,急促催促疾风。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皇帝大步踏入了贵妃的寝宫。

皇上推门而入,寝殿内烛火摇曳。贵妃端坐在软榻之上,额角布满冷汗,方才惊心动魄的一瞬,险些便被撞破私情,一颗心还在狂跳不止。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连忙起身,故作娇态开口:“皇上,您怎么来了?”

萧澈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和:“朕想来看看爱妃身子如何。”

“多谢皇上关心,本宫已然好多了。”贵妃敛定心神,面上挤出温婉的笑意。

可萧澈眼尖,瞧见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鬓边还挂着细密汗珠,不由得眉头微蹙,面露疑色:“爱妃这是怎么了?莫非身上哪里不适,怎会满头冷汗?”

贵妃心头一紧,慌忙摆手掩饰:“没有,本宫一切安好。”

她下意识抬手拂去额间的汗珠,眼神飘忽,不敢与皇上对视。殿内空气凝滞,帐幔后方隐约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气息,四下安静得只听得见烛火噼啪跳动的声响。

门外的心儿依旧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一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帐幔之后的阴影角落里,疾风死死屏住呼吸,整个人蜷缩在立柱的阴影之中。

方才仓促之间,他来不及逃出寝殿,只能慌忙躲进这处死角。衣袍还带着慌乱褶皱,手心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心脏擂鼓般狂跳,生怕发出半点声响,一旦被皇帝察觉,便是满盘皆输,不仅自己性命不保,贵妃也会身陷灭顶之灾。

他指尖紧紧攥住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殿中二人,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

萧澈目光扫过寝殿四周,烛火明明晃晃,将殿内各处照得隐约分明。

他方才进门之时,便嗅到一丝特殊熏香的男子气息,只是淡淡一缕,转瞬便消散在空气里。再看贵妃这副模样,面色潮红,冷汗涔涔,说话时眼神总是下意识躲闪,不敢同自己直视,种种反常,尽数落入他眼中。

帝王本就因为江南水患心绪郁结,又记着金銮殿上秦知韫的控诉,心底本就存着几分疑虑。此刻这般情形,疑心如同藤蔓一般,在心底疯狂滋长。

“爱妃既无不适,为何这般神色慌张?”萧澈缓步向前,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寝殿,视线掠过低垂的纱帐,扫过立柱旁那片晦暗的阴影,“方才朕在外,便听见殿内似有动静,莫非殿中还有旁人?”

贵妃心头骤然一沉,后背瞬间浸满寒意。她强撑着笑意,上前半步,刻意挡在那处阴影之前,柔声打圆场:“皇上说笑了,殿内只有臣妾一人,哪里会有旁人。许是方才臣妾在榻上小憩,睡得有些燥热,才出了一身薄汗。”

她说话的声音微微发颤,刻意抬高声调,想要掩盖帐后那处细微的动静。

躲在暗处的疾风浑身紧绷,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他能感觉到皇帝的视线就在自己藏身的方向徘徊,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倘若被这道目光看穿,一切便都完了。

殿外,心儿跪在青砖地面上,身子抖得如同筛糠,耳朵竖得老高,听着殿内的对话,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她知晓殿内藏着人,却不敢有半分表露,生怕祸及自身。

萧澈没有立刻相信贵妃的说辞,他眉头紧锁,目光依旧在殿内来回逡巡,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

“是吗。”萧澈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下,竟朝着立柱阴影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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