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皇权算计
北境有扈氏部落覆灭的噩耗传入晋王府清风阁时,忽彦灵儿正怔怔立在满目狼藉的殿中。
那消息如同惊雷贯顶,轰然炸得她四肢僵冷,面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呆呆伫立原地,双眸空洞涣散,口中一遍遍茫然呢喃:“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曾几何时,她坐拥北境显赫家世,身为部落郡主,风光无限、前程锦绣。嫁入晋王府后,更是独得盛宠,手握部族倚仗、背靠皇室权柄,以为此生荣华在握、尽在掌控,可步步安稳。
可不过转瞬之间,世事倾覆,天翻地覆。
有扈氏部落积攒百年的钱粮家底一夜失窃、分文无存,部族根基彻底崩塌,内乱四起、岌岌可危。她一生傲骨、顶天立地的父亲忽律,受不住国破家亡的惊天打击,当场气厥倒地,昏迷僵卧、人事不知,如今命悬一线、朝夕难保。
而她自己,更是落得一无所有。
腹中孩儿胎死腹中,永远断送了为人母的资格,半生期许、所有念想尽数碎裂尘埃。
至亲垂危、部族覆灭、子嗣尽绝、余生无望。
忽彦灵儿只觉浑身气力被尽数抽空,无边的绝望与蚀骨悔恨,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难道这一切,皆是天意惩戒?
她终于幡然自省,心生彻骨悔意。
若当初她不贪慕皇室浮华权贵,不执念攀附晋王、争一时恩宠;若她安分守己、留守北境,守好父兄、守好部族,父亲便不会因她卷入朝堂纷争,有扈氏更不会落得如今分崩离析、彻底衰败的下场。
是她的私心贪欲、虚荣执念,亲手拖垮了至亲,葬送了整个部族。
一念贪荣,满盘皆输。
汹涌的悔恨与绝望彻底吞噬心神,忽彦灵儿双腿一软,直直瘫跌在冰冷地面,双目死寂空洞,形同丢魂失魄。
“小姐!小姐您快起来!”
贴身婢女莲儿泪眼婆娑,心慌上前搀扶,连声急唤。
可忽彦灵儿宛若一具行尸走肉,不闻不语、不动不答,眼底昔日所有骄纵戾气尽数消散,只剩荒芜死寂。
偌大清风阁,满目狼藉,一片悲凉死寂。
同一时辰,噩耗亦传至京城柳巷幽澜小院。
彼时的萧惊渊,依旧沉溺声色温柔乡,醉饮风月、荒废晨昏。
暖帐温柔,美人环绕,他慵懒倚坐、举杯酣醉,日日醉生梦死,早已将王府基业、夫妻情分、倾覆妻族,尽数抛诸脑后。
晋府管家步履匆匆,仓促闯入院中,望见眼前纸醉金迷、荒嬉颓废的一幕,只能无奈摇头长叹,满心悲凉。
若是前王妃秦知韫尚在府中坐镇,晋府何至于乱象丛生、步步衰败?晋王何至于荒废朝政、沉溺靡靡声色?偌大曾经权倾朝野的晋王府,又怎会落得如今树倒猢狲散、无人收拾的凄凉境地?
管家压下满心唏嘘焦灼,躬身急促禀报:“王爷,北境急报!有扈氏部落百年积蓄一夜失窃,钱粮尽空、根基尽毁!部落内乱崩离,首领忽律遭此剧变,气急攻心、僵卧昏迷,如今性命垂危!”
他抬眸望着依旧漫不经心、沉溺酒色的萧惊渊,愈发愁苦焦灼:“王妃听闻部族覆灭、父危族亡的噩耗,心神大溃、神志恍惚,已然支撑不住。王爷,如今妻族倾覆、王府失势,摇摇欲坠,我等……该如何收拾残局?”
偌大晋府落得今日衰败破败、无人支撑的境地,皆是晋王偏听偏信、凉薄寡情、荒废正事所致。
可萧惊渊始终未曾抬眼,手中酒杯稳稳未落,神色淡漠冷寂,无半分波澜,亦无半分动容。
他语气懒散凉薄,头也不回,淡淡敷衍:“不必管她,随她去便是,府中诸事你们自行处置。”
字字绝情,无半分夫妻情分,无半分对部族覆灭、至亲濒危的恻隐之心。
管家怔怔凝望眼前毫无担当、沉溺荒乐的晋王,心底彻底沉入冰窖。
妻族崩塌、朝堂失势、声名扫地、根基尽毁。
长此以往,曾经盛极一时的晋王府,再无半分翻身之机,终将彻底湮灭于权谋风浪之中,沦为过往云烟。
就在晋王府荒芜颓败、北境部族分崩离析、各方势力接连崩塌之时,皇城金銮殿上,却是风起惊雷、龙颜震怒。
江南连日暴雨倾盆,江河决堤泛滥,良田淹没、村镇倾覆,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数州之地深陷水灾浩劫,灾情十万火急。
皇帝三日前严令满朝文武,限期献策治水、安定灾情、安抚流民。
可整整三日过去,朝堂百官相互推诿、束手无策,呈上的治水对策皆是空洞潦草、纸上谈兵,无半点实操用处,分毫压制不住肆虐蔓延的滔天水患。
金銮大殿之上,气压沉肃凛冽,死寂压人。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铁青,周身戾气翻涌积聚,积压数日的怒火轰然炸裂。
“三天!朕给了你们整整三天!”
帝王一掌重重拍下御案,案上金玉礼器震颤作响,怒声震彻整座大殿。他眸光凌厉如锋,横扫阶下一众垂首屏息的文武百官,盛怒之声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江南水患滔天,数十万灾民命悬一线、流离颠沛、朝夕难保!朕命你们献策治水、堵堤赈灾、安抚民生,你们便拿这些空洞无用、潦草敷衍的废物来搪塞朕?!”
满朝文武尽数垂首噤声,无人敢抬头辩驳,无人敢上前答话。
平日朝堂之上争辩不休、争权夺利、各立党派的六部重臣、朝堂勋贵,此刻面对天灾浩劫、社稷危局,尽数庸碌无能、哑口无言。
江南水患经年反复、极难根治,堤岸屡修屡溃,耗损无数人力财力,依旧灾情难控。如今彻底泛滥失控,无人敢担溃败罪责,人人只求推诿自保、敷衍过关。
望着阶下众人畏缩怯懦、庸碌无为、尸位素餐的模样,皇帝怒火更盛。
他坐拥百官朝臣、满朝栋梁,食朝廷俸禄者不下千人,可当真遭遇社稷危难、天灾浩劫,竟无一人能为国分忧、替君解难、护佑苍生!
“一群庸碌之辈!”
帝王厉声怒斥,眼底寒芒凛冽刺骨:“平日争名逐利、结党营私个个争先,临危报国、治水安邦个个退缩怯懦!”
“江南水患一日不平,灾民一日不安,大夏社稷根基便一日不稳!你们今日所呈之策,无一可用、无一可行,荒唐至极!”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个个面色惨白、躬身屏息,大气不敢喘一口。
皇帝怒极攻心,胸口剧烈起伏,沉敛眼眸飞速思索盘算。
满朝文武束手无策、全无良方,放眼整个大夏,唯有囚于天牢的秦知韫,身怀绝世奇才、通晓水脉药理、擅破绝境危局。
往日无数疑难灾厄、诡异顽疾、朝堂死局,皆是她一人出手逆转乾坤。
此番江南滔天水患,依旧无人能够替代。
帝王眼底掠过一抹深沉阴鸷的算计冷光。
万般无奈,他终究还要再度启用秦知韫。
他深知此女性情刚烈、傲骨难驯、绝非甘心受制之人,亦对她一身莫测奇才深深忌惮。可如今社稷危难、无人可用,他别无选择。
只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她半分肆意妄为、违逆君命的余地。
若她俯首听命、尽心治水,尚可留一线生机;
若她依旧恃才傲物、忤逆圣意、暗藏异心……
他不介意复刻当年萧勋之狱,将她囚于天牢炼狱,受尽折磨,永生不得翻身。
金銮殿的滔天盛怒与深沉算计,悄然落定。
天牢蛰伏的联手同盟、晋王府的彻底衰败、北境部族的崩离内乱,尽数因这场江南水患,被骤然卷入新一轮汹涌残酷的皇权旋涡之中。
天下局势,自此彻底风起云涌。
(https://www.shubada.com/124620/3395931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