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被铁链锁住的女人
“小黑,我怎么瞧着你今天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不大爱凑热闹罢了。”黑豹随口搪塞道。
“你就别在我跟前装模作样了,还不爱热闹?这话骗谁呢。哪处有新鲜事你都凑上前去,如今反倒跟我说喜静,傻子才信你。”秦知韫来了兴致,句句打趣挤兑他。
可黑豹始终垂着眉眼,提不起半点精神,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秦知韫越发肯定他心里藏着事,可任凭她如何追问,黑豹都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直让她心头郁结,满心烦闷。
那一晚,一人一犬,一个卧于床榻,一个伏在床下,辗转折腾了整夜,谁都未曾合眼。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秦知韫终于困意难支,沉沉睡了过去。
朦胧睡梦之中,她看见萧惊渊满身血污,孑然立在悬崖峭壁边缘,朝着她奋力伸出手,眼中满是恳切,盼着她能拉他一把。可诡异的是,梦里的她竟毫不犹豫转身离去,没有半分迟疑,也无半点留恋,生生将身陷绝境的萧惊渊独自抛在了悬崖险境。
秦知韫猛地从梦中惊醒,心口剧烈起伏,一阵发慌。她怎么会做如此荒诞可怖的梦?她这辈子无论如何,都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萧惊渊身陷危难、置之不理。
她抬手拭去额间层层冰凉的冷汗,心底涌上浓浓的不安。自从重回晋王府,她便屡屡被这些诡异离奇的梦魇纠缠。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她的心神,难道萧惊渊真的在外遭遇了不测?
待她梳洗起身,日头已然升至正午。王府厨房早已备好精致膳食,她简单用了几口,便立刻找来黑豹,打算出府巡查田庄。
“小黑,随我出去一趟。秋收将至,咱们去各处田地看看庄稼的长势。”
此番出行,秋瑾新近大婚,秦知韫不愿打扰她的新婚生活,便没有将她带上。她转头看向身侧侍女,轻声吩咐道:“冬梅,你随我一同前去。”
话音落,秦知韫便带着黑豹、龙央、冬梅一行人,驱车前往近处的良田庄田。
目之所及,万顷青苗长势繁茂,郁郁葱葱,满眼都是丰收在望的景象。看着长势喜人的庄稼,再想起悉心打理田地的管事,秦知韫心中颇为满意。
如今她名下坐拥数万亩肥沃良田,另有多处土质贫瘠的山野荒地,皆被她合理规划,尽数开垦出来栽种名贵药材与各类果树。这些田庄地产,皆是她往日出手相助京城诸位达官贵人,换来的酬劳家底。
她素来踏实务实,偏爱田地物产,深知民生根本在于农耕。早前各州爆发蝗灾,百姓颗粒无收、流离失所,她便毫不犹豫取出自己空间内囤积的海量粮食,无偿赈济受灾百姓。乱世浮沉,唯有手中有田、仓中有粮,方能安身立命,拥有真正的底气。
一行人巡查完这片庄田,见此处管事将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田亩规整、作物茂盛,手中的账目更是条理清晰、笔笔分明,秦知韫心中更是赞许。
待巡查结束,天色已然彻底暗沉下来。此地钱庄村距京城仅有一日路程,翌日还要赶路前往下一处庄子巡查,往返奔波太过劳碌,一行人便索性在村中落脚歇息。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几人便备好行装,乘坐马车启程,赶赴三十里外的大梨树村。
马车一路颠簸,行了足足一个半时辰,方才抵达目的地。可刚踏入大梨树村地界,眼前的景象便让秦知韫心生疑窦。
本该青苗遍野、生机盎然的良田,此刻遍地荒芜、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到半分庄稼的影子。
秦知韫不动声色,抬手示意龙央与冬梅噤声,三人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走进村内。
整座村落破败萧条,满目狼藉,根本无规整的街道可言,路面坑洼泥泞、碎石遍布,处处透着破败荒凉。沿路望去,本该完好的农户屋舍大多墙皮脱落、屋梁朽坏,摇摇欲坠,一派贫瘠衰败之态。
秦知韫暗中向村中零星的村民打探问询,片刻间便摸清了原委,也彻底知晓了此地衰败、人烟稀少的缘由。
大梨树村的管事名唤陈大虎,是晋王府老管家的远房表亲。此人自幼父母双亡,年少时便四处流浪、颠沛流离。老管家念他身世可怜,心生恻隐,便屡次向秦知韫求情,恳请她给陈大虎一份差事、一条生路。
奈何烂泥扶不上墙,陈大虎根本不堪重用。他生性好吃懒做、贪婪狡诈,心胸狭隘、作恶多端,在村中横行霸道,欺压村民、强抢民女,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查清一切始末,再看着眼前这片被肆意荒废、肆意糟践的良田,秦知韫心底怒火翻涌,又气又痛。
这一片片沃土,本是能播种粮食、养活无数百姓的良田,如今却被这等恶人肆意荒废、白白糟蹋,实在可惜可恨!
压下心中怒意,秦知韫带着黑豹,径直赶往陈大虎的居所。
宅院之内荒草丛生,遍地枯枝垃圾,脏乱不堪入目。推门入屋,屋内更是狼藉一片、污秽不堪。厨下用过的碗筷随意堆砌,锅碗瓢盆散落满地,蒙着厚厚一层灰尘油污,处处透着懒散邋遢。
土炕之上,一床破旧发黑的薄被蜷缩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她身侧躺着一个约莫一岁左右的幼童。孩子小脸蜡黄干瘪,身形瘦小枯槁,一看便是长期食不果腹、营养不良。
女子察觉有人闯入,瞬间惶恐不已,急忙扯过破旧被褥死死捂住上身,慌乱之间,裸露的腿脚却暴露在外。
秦知韫目光微凝,不经意间瞥见女子脚踝处,竟缠着冰冷厚重的铁链,牢牢锁在炕边,心头骤然一沉。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女子浑身紧绷,声音颤抖,满是惊恐与戒备。
“别怕,我们只是路过赶路的,一路口干,想来讨口水喝。”秦知韫语气温和,放缓了语调,生怕惊扰了受惊的女子,让她心生抗拒、不肯吐露实情。
女子小心翼翼打量着气质温婉、神色和善的秦知韫与冬梅,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了几分。
秦知韫见状,趁其不备,悄悄从空间中取出不少干粮吃食,又拿出温热的牛乳,轻轻递到母子二人面前。
女子看见食物的瞬间,眼中骤然迸发出渴求的光,如同久饿之人撞见吃食,立刻伸手接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秦知韫则温柔地将牛乳递到孩童嘴边,心中已然了然,这对母子怕是足足两日未曾进食,早已饿得脱了力气。
“你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很多,足够你们吃的。”秦知韫柔声安抚道。
待女子情绪稍稍平复,她才轻声开口询问:“家中怎的只有你和孩子?再无旁人了吗?孩子的父亲去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炕上的女子身形骤然剧烈颤抖起来,方才眼中燃起的一丝微光,瞬间彻底熄灭,眼底只剩无尽的灰暗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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