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击鼓鸣冤
次日天刚破晓,秋瑾便领着榆县数百百姓,浩浩荡荡赶赴县衙门前击鼓鸣冤。
这些百姓皆受过秋瑾的活命之恩,感念她的仁善大义,全都心甘情愿随她前来,要为自己,也为这一方受苦的乡民讨一个公道。
熊忠良听闻衙役急报,得知百姓聚众围了县衙,当即气得暴跳如雷,拍着桌案破口大骂。
可碍于堂外聚集的百姓人多势众,生怕激起民变无法收场,只能强压怒火,勉强传令升堂。
他拄着拐杖踱进大堂,抬眼便看见了立在堂中的秋瑾,见她容貌清丽、身姿挺拔,眉眼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心底那股龌龊念头瞬间又冒了上来,暗自阴恻恻地思忖:
这两日倒是撞了邪,接连遇上这般绝色女子?若是大牢里那个拿捏不住,眼前这个,倒也能解了心头之欲。
念头转过,他看向秋瑾的目光,便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贪婪猥琐之色。
“堂下小姑娘,为何击鼓鸣冤?可有冤情要诉?”
秋瑾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朗声回道:“回禀大人,民女要告状。”
熊忠良抚着胡须,语气轻佻又带着戏谑:“哦?你要告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招惹这般标致的小娘子?”
“我要告的,正是榆县县令,熊忠良。”秋瑾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
熊忠良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放肆!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可知本官是谁?”
“自然知道。你就是榆县县令,熊忠良。”
我犯了什么罪你要告我?
我告你,你私自关押我家主子。
你家主子是谁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关押你家主子。
“既知本官身份,你还敢状告于我?”熊忠良又气又笑,我只当你是疯了。
秋瑾淡淡挑眉,反倒开口反问:“那大人可知,我是谁?”
熊忠良没好气地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能是谁?难不成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
“公主倒算不上。只是我背后的主子,你惹不起。”秋瑾微微拉长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熊忠良当即扬着下巴,气焰嚣张地放话:“这天下除了当今天子,还有本官惹不起的人?”
“是吗?”秋瑾慵懒地垂眸,语气轻淡却字字千钧,“那当朝晋王妃,你惹得起?”
熊忠良浑身一震,失声惊呼:“你说谁?晋王妃?是那位名震朝野,一举将皇后一党全部绞杀,平息逸王谋朝篡位之举的晋王妃秦氏?”
“普天之下,能让大人这般忌惮的晋王妃,除了她,还能有第二个?”秋瑾冷冷反问。
熊忠良脸上的轻佻与傲慢,在“晋王妃”三字砸落的瞬间,便被狂风骤雨般的恐惧狠狠撕碎,整个人僵在原地,再无半分神气。
他本就是靠着攀附朝中庸碌权贵、搜刮民脂民膏,才谋得这七品县令之位,平日里在榆县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京中那位晋王妃秦知韫,怕到了骨髓深处。
谁不知道,当今晋王手握重兵、镇守边境,深得圣上信重倚赖,而晋王妃秦知韫,更是心思缜密、手段凌厉,在京中根基极深,就连当朝权贵、后宫妃嫔,都不敢轻易拂她的意。
莫说他这小小的地方县令,便是京中三品大员,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位主。
方才还满是淫邪贪欲的双眼,此刻骤然瞪得滚圆,眼底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恐与慌乱。
他握着惊堂木的手猛地一颤,厚重的木块“哐当”一声砸在案上,震得茶盏弹跳不休,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官袍前襟,他却浑然不觉。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趔趄,撑身的拐杖“啪嗒”落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案台,才勉强没有瘫软在地。
方才还不可一世、扬言只畏天子的气焰,此刻灭得干干净净。他呼吸急促颤抖,嘴唇哆嗦不止,半晌都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先前的戏谑嚣张,尽数化作了颤巍巍的惊疑:
“你……你说什么?晋王妃?!当真……当真就是那位晋王妃殿下?”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秋瑾身上,从前只当她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闺阁女子,此刻再看,才惊觉她周身那份从容笃定、不怒自威的气场,绝非普通人家女子所能拥有。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底气,那是只有侍奉顶尖权贵、见惯朝堂风云的人,才能养出来的气度。
一念至此,熊忠良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猛地冲上头顶,冷汗顺着额角、脊背疯狂涌出,不过片刻,内衫便被冷汗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番龌龊不堪的念头、那番嚣张跋扈的质问,全都被晋王妃的贴身近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竟对晋王妃的人动了贪淫之念,还当众口出狂言,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别说他这小小县令,就算是他背后的靠山,在晋王妃面前,也不过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扑通”一声巨响,熊忠良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
坚硬的石板磕得他膝盖剧痛钻心,他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先前的暴跳如雷、嚣张狂妄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惨白与惶恐,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头死死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看秋瑾一眼。
他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磕磕绊绊地不停求饶:“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猪油蒙了心!冒犯了姑娘,冒犯了王妃殿下!求姑娘高抬贵手,求姑娘在殿下面前,给小人留一条活路啊!”
他此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满心只剩彻骨的绝望。他太清楚秦知韫的手段,若是真的惹恼了这位殿下,别说头上的乌纱帽保不住,全家老小的性命,怕是都要断送在这榆县县衙之内。
堂下围观的百姓,见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熊县令,竟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顿时哗然一片。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怨气与恐惧,此刻尽数化作扬眉吐气的呼声,看向秋瑾的目光,满是敬畏与感激。
而熊忠良耳听着周遭的声响,只觉得每一声都是催命符,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地面,冷汗将青石板浸湿了一大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盼着眼前这位姑娘,能饶过自己这一次。
姑娘我真的没有关押你家王妃。熊忠良颤抖的说道。
是吗?那怎么有人说你将我家王妃关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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