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阿爹在呢
秦知韫几人一路疾驰,马不停蹄地奔着京都方向驶去。
“哎呀,小姐,咱们歇会儿吧!都赶了大半天路了。阿吉布肯给你饿坏了”,夏雨有气无力地哀嚎道,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秦知韫勒住缰绳,转头看向身前的阿吉布,轻声问道:“是饿了吗?”
阿吉布默默点了点头,此刻他早已饿得前胸几乎贴到后背。但他不想给阿姐添麻烦,他知道她心急如焚,京都那边,一定有万分紧急的大事在等着她回去。
秦知韫见状,无需多言便已心领神会。她目光扫过周围,见不远处有片树荫浓密的小树林,便柔声道:“那我们就在这片小树林歇脚片刻吧。”她说着飞身下马,动作轻盈落地,随即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阿吉布抱了下来。
夏雨见状,也立刻翻身下马,快步打开行囊,取出备好的干粮与清水。她先递给了离得最近的欧阳沐辰,随后又分发给秦知韫与阿吉布。欧阳沐辰自跟了秦知韫一行人,始终保持着疏离的分寸,此刻便与夏雨挨着坐下,指尖捻着干粮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
秦知韫则坐在阿吉布身边,将手中一盒肉罐头轻轻推至他面前:“多吃点,阿吉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着自己。”
“干啥呢!你们干啥呢!吃得挺香啊,有没有阶级感情?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一道黑影突然窜了出来,黑豹鼓着腮帮子,仰着头满脸抗议,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吃喝,竟把这位“大佬”给晾下了。
夏雨一拍脑门,傻笑道:“对不住啊黑豹,真是忙晕了,把你给忘了。”
“得了吧,我看你们就是心里没我。要是真有我一丁点位置,能把我给忘了?”黑豹故作委屈,还故意低下头,装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小知韫你也是,以前不管什么时候,去哪儿都先想着我。现在倒好,直接把我当空气了,吃饭都不叫我,真是太伤心了。”
“对不起呀,小黑哥。”秦知韫见状,立刻软了下来,像哄小朋友一样讨好着,伸手揉了揉黑豹的脑袋,“是我这几天有些太累了,脑子有点懵。你别生气,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黑豹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尾巴也开始轻轻摇摆,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这话可是你说的?我要吃烤串、炸鱼排、烤鱿鱼、烤鸭脖、还有大鸡排……”它掰着爪子数着,越说越起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有完没完!”秦知韫实在忍不住,揪了揪黑豹的耳朵,“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给你弄这些烧烤去?”
“行行行,我也没说现在就吃呀。”黑豹凑到秦知韫耳边,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点小狡黠,“我说回晋王府再吃。”
“晋王府……”秦知韫低声呢喃着这三个字,心头猛地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鼻尖。她握着干粮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已经许久没有收到过萧惊渊的书信了,心底那股不安,随着距离京都越来越近,正一点点蔓延。
她缓缓抬起头,透过枝叶的缝隙,极目远眺着遥远的边境方向,目光里盛满了牵挂与担忧。
而在那遥远的边境营帐内,烛火摇曳,光影明明灭灭。
萧惊渊正坐于案前,手中握着笔杆,笔尖悬在纸上,却忽而顿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目光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远处隐约传来风声,猎旗猎猎作响。
他想写点什么,想告诉她一切安好,想安抚她的牵挂,可笔就这样停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他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他心里藏着的事,像块压在心头的石头——他知道自己如今心有旁骛,这份亏欠与纠结,他不知道如何启齿,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期待。笔尖凝住,纸上只留一道浅浅的墨痕。
“王爷!”暗夜突然掀帘冲了进来,神色焦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忽律来叫阵了,阵前叫骂不休,我们打不打?”
萧惊渊闻言,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抵住额头,指腹揉着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去吧,把免战牌挂上吧,缓两天再说。”
“是,王爷。”暗夜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
帐外,猎鹰正守在不远处,见暗夜出来,急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问道:“怎样,王爷怎么说的?”
暗夜唉声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唉,还能咋说?他现在哪有心情打仗?再说了,他要是真的杀了忽律,该怎么向忽彦灵儿交代?”
“你说咱们王爷!”猎鹰心里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王妃那么好,武功顶尖,医术更是妙手回春,对王爷更是掏心掏肺,百般体贴。
可他呢?竟然辜负了王妃,我都替王妃不值!”这些天,他看着王爷的犹豫与摇摆,心里早已憋得难受,今日实在忍无可忍,不吐不快。
“行了,主子们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暗夜抬手拍了拍猎鹰的肩膀,语气带着提醒,“你就当不知道,别多嘴,免得惹王爷不快。”
“唉!”猎鹰嘟囔着,满心都是替秦知韫抱不平,“他总有后悔的那一天的!”说完,他顺手拿起免战牌,转身大步走到军营外,抬手将免战牌高高挂起。
“萧惊渊!你个胆小鬼,给我出来!”忽律的叫骂声随即传来,他骑在马上,声如洪钟,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只能在阵前叫嚣,“今天老子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他叫了半天,营门紧闭,始终没有萧惊渊现身的迹象。怒火烧了半天,也渐渐泄了下去,忽律垂头丧气地勒转马头,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大帐。
“首领!”一名婢女匆匆走进忽律的营帐,脸上哭丧着,语气里满是焦急,“公主到现在滴水未进,怎么办啊?”
忽律一听,顿时皱紧了眉头:“灵儿还没有吃饭?那怎么行!她现在可是有身孕的,怎么能这么糟践自己!”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边是心疼女儿,一边是想到女儿被萧惊渊“占了便宜”的怒火,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又急又气。
“走,我去看看。”忽律撩开帐帘,大步走进了忽彦灵儿的营帐。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孤灯摇曳,忽彦灵儿静静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显得有些轻缓。
“怎么?你做错事情还有理了,竟然给我来绝食抗议吗?”忽律走到床边,看着女儿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强硬的责备,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床上的人儿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忽律有些急了,他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掀开了女儿身上的被子。“你给我起来吃饭!”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烦闷与急切,“你不吃饭,孩子能受得了吗?为了萧惊渊那个小子,你就要熬坏自己吗?”
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来。忽彦灵儿的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早已哭过许久,此刻她缓慢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忽律脸上,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哎呀我的宝贝,怎么哭了?”忽律见女儿哭了,心瞬间乱了,刚才的强硬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他连忙伸手想去擦去女儿的眼泪,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心疼,“阿爹也没说什么重话啊,你怎么就哭了?不哭,不哭,阿爹为你做主,谁欺负你,阿爹替你收拾他!”
忽彦灵儿看着父亲,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迷茫:“那……那你怎么为我做主?阿爹,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满是挣扎与无助,一边是父亲的期望,一边是自己深陷其中的感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忽律看着女儿哭成这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张了张嘴,却发现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想替女儿讨回公道,想让萧惊渊给个说法,可他也清楚,女儿是真心对萧惊渊,这份感情,不是他强硬拆散就能了的。
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语气软了下来:“你先起来,吃点东西,身子是自己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可不能再这样了。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阿爹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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