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就你胸大无脑,我嫉妒你?
“不见,不见。”
紫檀木椅上,秦知韫身姿端凝如松,目光淡漠望向窗外疏影横斜的寒梅,连半分回眸的意思都无,语气干脆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径直回绝了门外萧惊鸿求见的通传。
她身为晋王妃,医术通神,却最厌与萧惊鸿这般虚情假意之辈牵扯半分。昔日恩怨早已了断,如今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最好的结局,她半点不想再与逸王府有任何瓜葛。
秋瑾听得王妃吩咐,当即转身便要去回绝门外之人,可话音还未传到院门,院外便骤然炸开一阵嘈杂喧哗,人声鼎沸,夹杂着侍卫阻拦的呵斥与男人急切慌乱的嘶吼,硬生生刺破了清风阁的宁静。
“放肆!都给本王让开!放我进去!我要见晋王妃秦知韫!”
“秦知韫!本王是逸王萧惊鸿,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求见,此事人命关天,耽误不得!”
萧惊鸿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朱漆院门尖锐传来,不复往日逸王的矜贵自持,反倒满是仓皇失措与焦灼急切,听得府中下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这位素来与王妃不和的逸王,究竟是遇上了何等天大的难事。
秦知韫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厌弃,扬声回拒,语气冷硬如寒冬坚冰,字字清晰砸向门外:“少在这儿胡搅蛮缠,寻衅滋事。无论你口中是何等大事,我都不见,
她的决绝没有让萧惊鸿退却,反倒让门外的声音愈发凄厉,近乎破音的嘶吼穿透院墙,带着绝望的哀求:“秦知韫!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只要你肯出手救我的孩子,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金银珠宝,权势地位,但凡本王有的,尽数予你!”
孩子二字入耳,秦知韫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她一生行医,见惯生死,却终究做不到对一条未出世的小生命冷眼旁观。沉默片刻,那副淡漠如冰的神情终究松了一丝缝隙,淡淡开口:“放他进来。”
“是,王妃。”
贴身侍女秋瑾连忙应声退下,快步走到院门处,朝一旁持刀严阵以待的夏雨低声吩咐了一句。夏雨素来护主,对萧惊鸿本就没半分好感,闻言收了腰间佩刀,横眉冷对,语气带着十足的警告:“进去可以,务必安分守己,若是敢在晋王府中滋事撒野,休怪我手下无情,绝不客气。”
萧惊鸿此刻满心都是腹中孩儿的安危,哪里顾得上计较这些冷言冷语,连连点头应下,步履匆匆、衣衫微乱地踏入清风阁,全然没了王爷的体面。一见到端坐椅上、气度雍容的秦知韫,他当即深深躬身行礼,脊背弯得极低,语气恳切到近乎卑微,全然没了往日的傲慢:“秦知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秦知韫抬眸扫了他一眼,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有话直说,一开口便让我救人,你的孩子身在何处?我连病因病症都不知晓,又从何谈起施救?”
“是秦婉茹,是本王妃秦婉茹!”萧惊鸿急得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解释,“她怀有身孕已有四十天有余,方才在府中不慎摔倒,腹痛不止,本王连忙请了宫中最擅妇科的李太医前来诊治,可李太医把脉之后,连连摇头,说……说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已然无力回天!本王实在走投无路,思来想去,唯有你能救,这才厚着脸皮来求你,求你出手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连太医院院正李太医都束手无策,断言无救,我又能有什么逆天改命的办法?”秦知韫闻言,语气愈发冷淡,眉眼间的不耐更甚。
“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萧惊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辩解,眼底满是偏执的希冀,“人人都说晋王萧惊渊当年重伤瘫痪,此生再无站立可能,一身武功尽废,沦为废人,可偏偏是你,妙手回春,不仅让他重新站了起来,还恢复了昔日一身深厚功力!在本王心中,这世间便没有你救不活的人,你有起死回生之能!”
“那能一样吗?”秦知韫眉眼冷淡,半点不避讳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诮,“萧惊渊是筋骨受损,经络淤堵,尚可针灸用药调理疏通,可你这孩子尚未成形,胎气已绝,生机尽断,早已是死胎,何必这般小题大做,强人所难。”
“我求你了!就去看上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萧惊鸿弯着腰,姿态放得不能再低,字字泣血,“若是你看过之后,当真判定无力回天,本王绝不再纠缠半分,立刻带人离开,绝不再烦扰你半分!”
秦知韫指尖微顿,望着眼前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终究狠不下心肠见死不救。她行医多年,恪守医道,即便对方是素来不和的仇人,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条小生命消逝而置之不理。迟疑片刻,她终是松了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情愿:“罢了,我便随你走一趟逸王府。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诊脉之后,当真救不回来,你休想以任何理由逼迫于我,更不得迁怒于我晋王府上下。”
“你放心!救不回,本王绝不为难你半句!”萧惊鸿连忙应下,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就你,也配为难我家王妃?”
一道冷厉的声音自旁侧骤然响起,黑豹身形如黑豹般自廊柱阴影中踏出,斜睨着萧惊鸿,眼底满是轻蔑与戾气,他是秦知韫的贴身护卫,忠心护主,最见不得有人对王妃不敬,“你若敢动半分歪心思,敢对王妃有半分不敬,我定让你这辈子都做不成父亲,”
萧惊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能忍气吞声。
“走吧,黑豹,去看看便是。”秦知韫站起身,一袭绛红色王妃常服曳地,气度雍容,脸上依旧是一脸不情愿,领着秋瑾、夏雨与黑豹一行人,径直往逸王府而去。
一路疾驰,不过半柱香功夫,一行人便抵达了逸王府府门。刚至门前,府内便传出一道凄厉至极、如同杀猪般的哭喊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耳膜发疼,秦知韫当即眉头紧蹙,面露嫌恶。
“行了,别在这儿鬼哭狼嚎,聒噪得让人心烦。”秦知韫厉声一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径直推开府门,迈步而入。
寝殿之内,秦婉茹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发丝凌乱,正捂着小腹涕泗横流,哭得撕心裂肺。闻声抬眼,一见到秦知韫的身影,她眼中瞬间燃起滔天的希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抓起床幔,急切地嘶吼喊道:“秦知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不是有救了?你快救他!快救救我的孩子!”
秦知韫脚步未停,走到床边站定,语气半点不客气,冷声道:“那得先看看你腹中孩子还有无生命迹象,脉象如何,才能定夺,你这般哭喊,只会扰了心神,于事无补。”
说罢,她抬手示意秦婉茹别动,径直坐在床边,三根莹白如玉的手指轻搭其腕间脉搏,闭目凝神,细细诊脉。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唯有秦婉茹压抑的抽泣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知韫身上,屏息以待。
片刻后,秦知韫眉头越蹙越紧,指尖缓缓收回,继而连连摇头,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孩子,胎息已绝,心跳全无,早已无力回天了。”
她没有半分隐瞒,话语与先前李太医所说如出一辙,直白得残忍。
“不可能!我不相信!”秦婉茹瞬间崩溃,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状若疯癫地指着秦知韫,“一定是你!是你不肯救我的孩子!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嫁得比你好,嫉妒我比你先怀上皇孙,嫉妒我能为皇家开枝散叶!秦知韫,你好阴毒!你心太狠了!”
“我嫉妒你?”秦知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半点情面不留,言辞犀利如刀,“就你这胸大无脑、愚笨不堪的草包,也配让我秦知韫嫉妒?嫉妒你嫁了个平庸无能、一事无成的夫君?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家晋王萧惊渊,风姿卓绝、气度不凡,文韬武略,天下无双,再看你这位逸王萧惊鸿——资质平庸,胸无大志,一呲牙都能吓退旁人,哪一点能比得上我家晋王半分?”
这番话字字诛心,当众将萧惊鸿的颜面踩在脚下碾磨,萧惊鸿本就因丧子之痛心焦不已,此刻被秦知韫当众羞辱,颜面尽失,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终于暴怒出声。
“你们都给我闭嘴!”
他猛地一拍桌案,桌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与悲痛,沉声质问秦知韫,目光凶狠:“晋王妃,本王只问你最后一句,本王妃腹中的孩儿,到底还能不能保?你到底肯不肯救!”
“你耳朵里是塞了鸡毛不成?还是故意装聋作哑?”秦知韫冷眼抬眸,语气愈发冰冷,没有半分惧色,“我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孩子早已没了心跳,胎死腹中,生机断绝,你让我如何去救?不过才豆芽般大小的一团血肉,哪里经得起你们这般哭嚎折腾?”
话音未落,秦知韫话锋一转,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逼视着萧惊鸿,字字如冰锥般砸出:“你方才说,她是自己不慎摔倒,伤及腹中孩儿?那你且睁大眼睛看看,她小腹之上,那一道清晰可见、淤青明显的脚印,又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殿内。
萧惊鸿浑身一僵,脸上的暴怒与悲痛瞬间凝固,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缩,像是被人戳中了最不堪的秘密,瞬间哑口无言,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剩满心的慌乱与心虚,在秦知韫冰冷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真相,早已昭然若揭。
(https://www.shubada.com/124620/3947548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