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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金令无解困迷局。


秦知韫随同苏夫人步入后花园,园内花木扶疏,繁花似锦。不远处一座梨木凉亭立在花木之间,亭中摆着一张梨木方桌,几把擦拭得锃亮的梨木座椅分列两侧。端坐亭内,抬眼便可将大半园景尽收眼底。

“秦姑娘,我们到亭中歇一歇吧,此处视野开阔,满园景致一览无余。”苏夫人抬手做出请的姿势,语气谦和。

秦知韫并不扭捏,从容颔首,跟着苏夫人缓步走入凉亭落座。

“果然是好位置,静坐于此,便能览尽这大半庭院风光。”秦知韫淡淡开口,神色平和,看不出半分异样。

“阿紫,上茶。”苏夫人扬声吩咐。

婢女阿紫捧着两杯热茶快步走上前来,茶水氤氲着袅袅热气。可就在她快要行至亭中,递到秦知韫近前的刹那,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踉跄跌倒。

滚烫的两杯茶水径直泼洒而出,大半都溅落在秦知韫的衣衫之上,湿了大片衣料。

秦知韫眉梢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一番意外,未免太过刻意,简直是明目张胆的试探。

她心中明镜似的,却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出声质问,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愠怒。

“放肆!”苏夫人见状,当即勃然变色,厉声呵斥,故作震怒地站起身,“你做事这般毛手毛脚,竟敢冲撞贵客!还不快跪下赔罪!”

阿紫慌忙跪倒在地,垂着头瑟瑟发抖,一副惶恐万分的模样。

这一出戏,本就是苏文渊暗中授意。方才药箱已经被暗中搜查过,却没有寻到半点可疑物件。他们仍不死心,便借着泼茶的由头,故意弄湿秦知韫的衣衫,逼她换下身上的衣物。他们要借机搜查她的贴身衣物,想看看那枚黑鹰令牌,是否被她藏在了身上。

秦知韫垂眸看向自己湿掉的衣襟,面上露出几分无奈,却并未怪罪婢女。

“夫人不必动怒,不过是一点意外,不必苛责下人。”

苏夫人见她这般反应,心中暗喜,顺势接话:“都怪这丫头鲁莽,把姑娘衣衫都弄湿了。若是沾了湿寒,反倒伤了身子。府中备有干净的女子衣衫,不如姑娘随我去偏室换一身,免得受了风寒。”

一切都顺着他们预设的剧本走。秦知韫故作不知其中圈套,淡淡应下:“那就叨扰夫人了。”

她起身,跟着苏夫人去往偏院更衣。

就在秦知韫离开凉亭的间隙,早已等候在暗处的苏文渊手下,立刻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他们仔细搜查了秦知韫方才坐过的座椅,又细细翻查她换下的那套湿衣,连衣缝、衣襟夹层都一一查验,遍寻各处,却依旧一无所获。

黑鹰令牌早已被秦知韫收进了自己的空间之中,根本不在身上,自然不可能被他们找到。

不多时,秦知韫换上了苏夫人备好的一身素雅衣裙,重新回到凉亭。衣衫合体,神态依旧从容淡然,仿佛方才的泼茶闹剧,真的只是一场无心的意外。

苏夫人面上堆满歉意,不停赔礼道歉,又重新命人奉上茶水。

暗中监视的苏文渊,听完手下回报,得知从头到尾没有搜出任何可疑物件,心头的疑心稍稍散去。

他暗自思忖,看来秦知韫当真只是一名普通医者,公主府之行并未私带什么密物,想来是自己太过多虑。

可他哪里知道,方才从泼茶、换衣,到搜查无果,从头到尾,全部都在秦知韫的算计之内。

她早就洞悉苏家的图谋,故意顺着对方设下的圈套演完这一出戏,便是要彻底打消苏文渊的戒备。

只要苏文渊放下疑心,便会如实向萧澈禀报,帝王心中的警惕,也会随之减轻几分。

秦知韫端起茶杯,指尖轻触温热杯壁,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

辞别大理寺府邸,秦知韫缓步走在长街之上。晚风拂动衣袂,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冷淡笑。

萧澈生性多疑、步步设防,层层试探、步步追查,今日苏家两番探查药箱、借故泼茶搜身,终究一无所获。

这场殚精竭虑的猜忌算计,尽数被她不动声色化解。

一路安然折返心悦别院,秦知韫入房之后,褪去外衫,屏退所有外物喧嚣,独自静坐榻前。

心念微动,她从随身空间之中取出那只尘封二十年的老旧木盒。

木盒纹理斑驳,载满岁月沉痕,轻轻开启,一枚温润厚重的纯金令牌静静卧于盒中。令牌大小宛若鹅蛋,质地精纯、流光内敛,不显锋芒,却自带一股沉肃威压。

令牌正中央,镂刻着一个苍劲凌厉的“鹰”字,字身深陷,笔力千钧;令牌四周盘旋缠绕着一条蛰伏卧龙纹路,鳞爪清晰,蓄势待发,暗藏帝王蛰伏之气。

而令牌背面,雕绘着一只振翅凌霄、扶摇长空的苍鹰,鹰目锐利,睥睨山河,周遭环绕着密密麻麻、古老神秘的图腾纹路,晦涩难懂,隐藏天地玄机。

秦知韫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质令牌,眸光深沉,心头暗自思忖。

此物便是先皇遗留、安逸王府执掌的黑鹰令,手握此令,便可调动先皇预埋朝堂内外、隐匿二十余年的暗卫死士。

可如今令牌在手,却形同桎梏。

无论是九公主,还是安逸王萧勋,竟无一人知晓这黑鹰令的开启之法,更无人懂得如何催动图腾、调动那批蛰伏数十年的隐秘势力。

空握至宝,无解无门。

难道,这筹谋数十年的后手,当真要沦为一盘死局?

秦知韫凝望着令牌上晦涩的图腾,眼底沉光流转,心底已然暗下决心。无论耗时多久,她势必破解其中玄机,唤醒这批蛰伏的力量。

与此同时,夜色深沉,死寂森严的皇家天牢,正藏着无人知晓的锋芒与野心。

天牢深处,阴气森森,石壁寒凉,昼夜无光,常年笼罩在一片幽暗压抑的死寂之中。

沉沉深夜,狱卒尽数倦怠休憩,整座牢笼只剩零星灯火摇曳,光影昏暗,映得冰冷石牢愈发凄冷荒芜。

萧勋独坐空荡牢中,周身无枷无锁,却困于方寸牢笼。

白日里,他始终沉静淡然、不露锋芒,任由外人以为他早已磨尽傲骨、甘于沉沦。可每当夜深人静、无人窥探之时,他便会褪去所有温和隐忍,悄然淬炼筋骨、苦练内功。

他身负绝世武学根基,当年遭萧澈暗算重伤、内力尽散,蛰伏数年,隐忍蛰伏。可他从未放弃过翻盘的执念。

今夜亦是如此。

萧勋立身石牢中央,身姿挺拔如松,褪去了平日的温沉颓态,周身气场骤然凛冽肃杀。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匀净,摒尽周遭阴气浊气,凝神聚气,一点点催动体内残存的内力,游走四肢百骸。

曾经崩碎再续的经脉,在日复一日的隐忍修炼中,缓慢修复、重新贯通;枯竭的内力,正一点一滴积蓄复生。

抬手、出掌、沉腰、落步。

每一招式都无声无息,不带动半分风声,内敛、沉稳、霸道,全无半分花哨,尽是杀人制敌、颠覆朝堂的杀伐底蕴。

他身处囹圄,不见天日,可眼底的星火,从未熄灭。

二十年前手足相残、皇权屠戮,他满门蒙冤、亲人离散、尸骨蒙尘。萧澈踩着血亲白骨登临帝位,以阴毒手段残害宗亲、屠戮忠良,稳坐万里江山。

这血海深仇,他片刻未忘。

掌心运力,指节微微泛白,萧勋眸底翻涌着沉沉寒芒,心底是蛰伏数年、从未更改的滔天壮志。

他必须变强。

唯有彻底恢复巅峰内力,重回全盛修为,他才有资本挣脱牢笼、撕开伪局。

他不仅要为枉死的安逸王府满门昭雪沉冤,还要颠覆这昏暗朝堂,撕破萧澈伪善的帝王面具。

更要他日走出囚牢,与流落在外、隐忍成长的亲生儿子并肩而立。

父子同心,携手破局,倾覆这腐朽皇权,清算所有血债,重塑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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