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笙蔓我心 > 第200章 夜雪缱绻

第200章 夜雪缱绻


奉顺公馆的主卧内,只余一盏壁灯在角落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将偌大房间的边角隐在朦胧的暗影里。

窗幔并未完全拉拢,留下一道缝隙,透进庭院里雪光与月色的清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寂的银白。

窗外,鹅毛般的雪花正无声地、簌簌地落下,覆盖了庭院的枯枝与石径,将一切喧嚣与尘杂都掩埋在这片纯净的静谧之下。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皂角与须后水的清冽气息,先行漫入卧室的暖空气里。

顾砚峥只穿着一件深色绸缎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微微濡湿了领口。

他眉宇间残留着从百乐门带出的、未被热水完全涤净的微醺与倦怠,更深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焦渴的沉郁。

他的目光径直落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西式铜床。

厚重的锦缎帷幔并未放下,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可以看见被褥间隆起一个模糊的轮廓,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熟睡。

顾砚峥无声地走到床边,没有惊动那看似沉睡的人。

他掀开丝绒被角躺下,身下是冰凉柔软的丝绸床单,鼻尖却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独属于她的幽香,像是冷梅,又似初雪,

与他身上沐浴后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些许躁郁。

几乎是躺下的瞬间,他便侧过身,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穿过她颈下,将那个背对着他、蜷缩着的温软身子揽入了怀中。

手臂收紧,将她完全嵌合在自己胸前,不留一丝缝隙。

怀中的人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睡意的嘤咛,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感受到熟悉的温热与气息,又稍稍放松,

但依旧带着些微的抗拒,轻轻推了推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

顾砚峥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他低下头,带着酒意的、滚烫的唇精准地寻到了她微凉的唇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吻了下去。

“早……早上才……”

苏蔓笙的抗议含糊在相接的唇齿间,微弱得如同猫儿轻哼。

她能清晰地尝到他唇舌间淡淡的、属于威士忌的辛辣与苦涩,混合着他本身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这与清晨那个带着怒意与惩罚意味的吻不同,此刻的吻更深,更沉,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需索,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的归属。

苏蔓笙那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推拒的力道渐渐松了。

长长的睫羽如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终于缓缓垂下,遮掩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她原本僵硬的身体,在他的怀抱与深吻中,一点点软了下来。

甚至,那双原本抵着他的手,迟疑地、带着些微的颤抖,慢慢地,环上了他宽阔的肩背,最终,交叠在他颈后。

这个细微的、近乎迎合的举动,像一簇火星,瞬间点燃了顾砚峥眼底深埋的火焰。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吻得更深,更重,几乎要夺走她肺里所有的空气。他的手臂将她箍得更紧,

另一只手抚上她细腻的脸颊,拇指带着薄茧的指腹,近乎贪婪地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

是梦吗?

还是她终于……不再抗拒?

这个念头如同毒药,让他既狂喜,又恐惧。

他分不清此刻怀中人儿的柔顺,是药物未散的混沌,是寒冷冬夜对温暖的寻求,是另一种形式的妥协,

还是……那被他深埋心底、不敢奢望的,一丝旧日情意的回光返照?

无论是什么,此刻,他只想抓住。

抓住这点温存,抓住这片刻的、自欺欺人的圆满。

苏蔓笙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个带着酒意与绝望的吻里。

意识有些模糊,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记忆。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拥抱的力度,甚至他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都与记忆深处某些模糊而滚烫的片段重叠。是四年前汉口的那个雪夜?

还是更早之前,在奉顺九号公馆他书房里,偷来的、带着墨香与心跳的片刻温存?

她分不清了。

酒精的味道让她微醺,窗外的落雪隔绝了尘世,这一刻,没有王家的四姨太,没有那些横亘在中间的伤害与分离……

仿佛时光倒流,她还是那个会在他怀里脸红心跳、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苏蔓笙。

不知是谁先乱了呼吸,也不知是谁的衣带先被解开。

丝绸睡袍与棉质寝衣滑落,堆叠在床角,与窗外无声的落雪一起,见证了室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当一切终于攀至顶峰,在最动情也是最脆弱的瞬间,苏蔓笙攀着他的肩膀,无意识地仰起脖颈,如同濒死的天鹅,从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带着泣音的呼唤:

“砚……峥……”

是“砚峥”。

那个独属于旧日时光,独属于亲密无间时的称呼。

这声呼唤,如同最锋利的箭矢,精准地射中了顾砚峥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他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是更凶猛的浪潮,几乎要将彼此吞没。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汗湿的颈窝,呼吸粗重,手臂收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腰肢。

是他,是他在她身边。

不是别人。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急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扑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又被室内的暖意融化,化作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内外的界限。

壁炉里的炭火早已熄灭,只余灰烬中一点暗红,但床榻之间,却温暖如春,甚至滚烫灼人。

许久,风浪渐息。

顾砚峥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侧躺下来,依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如烟似雾般消散。

他低下头,细细地、珍惜地吻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冰凉泪珠,动作是罕见的轻柔,与方才的狂风骤雨判若两人。

那泪珠微咸,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落入他唇间,却似滚油,烫得他心尖发颤。

“笙笙……”

他低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是情欲餍足后的沙哑,更深处,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确认,

“苏蔓笙。”

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通过这声声呼唤,将这名字,这人,彻底烙进自己的骨血里,灵魂里。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无论过去如何,无论将来怎样,无论要用什么手段,包括那个孩子,他或许能妥协…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苏蔓笙早已疲极,意识昏沉,在他一遍遍的低唤和细碎的亲吻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悠长而混乱的梦境。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汗湿的胸膛,仿佛那里是她唯一可以栖息躲避的港湾。

月光与雪光交织,透过窗幔的缝隙,洒在凌乱的床榻上,洒在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上。

窗外是冰封雪飘的寒夜,窗内却弥漫着情潮过后的暖腻与一种近乎悲哀的宁静。他紧紧拥着她,像是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在无边的暗夜里,寻求着那一点点虚幻的、偷来的温暖与确信。


  (https://www.shubada.com/124624/3974420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