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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大哥,有人破境


他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香江那边轻工为主,重工业帮不上忙。不过我手上有两家塑料厂,这两年从原料配比到模具调试,全流程跑熟了。设备不算尖端,但工艺很实,国内正好用得上。”

聂爷爷怔住,手停在半空:“塑料厂?”

“嗯,两家。”李青云点头,“去年开始建线,今年上半年已稳定出货。”

老人坐直身体,声音低了几分:“三娃,厂里那套技术、生产线、操作规程,能不能全交国家?”

“当然交。”李青云答得干脆,“本就是为这准备的。您挑人,我派人接。技术团队、一线工人,您定名单,我安排进厂实操……配料怎么控、熔体怎么调、模具怎么养、质检怎么卡,手把手教,三个月内,把整套活法带回来。”

“回来就能建厂,回来就能投产。”

聂老爷子听完,眼底一亮,脸上褶子都松开了,连点几下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小子!想得细!真够细!”

“不光弄设备,人和技术一块儿带回来,这才扎得稳!咱们不光要会用,还得会做、会修、会改……技术这东西,得攥死在自己掌心里!”

他琢磨得透。这些年,种花家被设备维修拖累得太深:尤其那些毛熊工程师,机器一停,先拎酒瓶,喝到尽兴了才肯动扳手;就算上手干,也是敷衍了事,修完撑不了几个月,又趴窝。

结果呢?这一代工业人,看见机器第一反应不是开动,而是扒开盖子查毛病、备零件、留后手。

李青云笑着应道:“聂爷爷,您放心,自家培养的工人,从调设备、保机器、换零件,到照着样子重做一台,全都能学。”

“等队伍拉起来了,我就以更新老旧产线为由,把香江那家塑料厂整套设备……连图纸带模具、连操作工带老师傅,一股脑打包运回来。回咱们自己厂里,敞开了拆、敞开了试、敞开了琢磨……”

夕阳斜斜切进研究所窗户,光晕浮在两人肩头,也漫过桌上摊开的钢铁厂布局图、设备明细表。

屋里没谁端着身份说话,只有两代人对着一张张图纸、一行行参数,讲得实在,听得入神。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风也凉了。

可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响,思路越来越清……

从氧气顶吹转炉怎么稳住炉温,到石景山钢铁厂怎么扩产,鞍钢如何布点联动,再到香江塑料厂全套工艺怎么落地……

桩桩件件,没一句虚的,全是撑起工业脊梁的硬骨头。

那束光,正静静落在图纸一角,像极了种花家刚冒头的工业火苗。

不算炽烈,却烧得稳、照得远、挡不住。

六点刚过,天还亮着,暑气退了一截。聂老爷子把李青云送到核武研究所门口,抬眼就见他独自钻进吉普车,车里车外连个晃悠的人影都没有,当场顿住。

“三娃子,今儿自个儿开车来的?连个跟车的都不带?”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顺手拉开驾驶门:“天太燥,人多更闷,懒得折腾。”

他拍了拍方向盘,语气松快:“再说了,您还不信我这点本事?真有不开眼的敢堵路、动手,我这胳膊腿闲了半个月,正缺个由头活动筋骨。”

老爷子又气又乐,手指头直点他额头:“你啊你……真是根搅局的棒槌!”

“嘴上轻巧,规矩不能破。你现在身上压着多少担子?钢厂、设备、外债、海外通路……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一步松懈不得。”

李青云立马点头:“记住了,聂爷爷,下次一定带。”

“行了,不早了,路上慢些,早点回大院。”老爷子望着这小子,越看越顺眼。

“哎,您快回去吧,注意身子。”

吉普车缓缓起步,碾过水泥地,驶出研究所大门。老爷子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拐过街角,才转身往回走。

六点整,夕阳刚蹭着城墙垛口往下沉,热气散得差不多了,风里裹着老北京槐树的甜香,一吹,整条街都清爽起来。

吉普车一路向南,驶离研究所,拐进四九城腹地。

刚出静悄悄的院区,市井声浪就扑面涌来……

路边家家户户搬出竹椅、小马扎,大人摇着蒲扇乘凉扯闲篇,自行车铃声叮当不断,归家的职工三五成群,衣领还洇着汗印。

胡同里孩子扎堆:铁环滚得溜,皮筋跳得高,追着蜻蜓满巷跑,笑声嚷声撞成一片。

小贩推着木轮车沿街叫卖:酸梅汤冰得透心凉,绿豆汤熬得软烂沁甜,纸包白糖冰棍、五香毛豆、芝麻酱拌凉面,热气混着凉气,全是夏天活泛的味道。

什刹海边晚风不断,遛弯的老人、牵孩子的妇人络绎不绝,远处大院露天电影的喇叭声断续飘来,热闹里透着踏实,喧嚣中藏着安宁。

李青云把车速放慢,车窗半摇,目光扫过街边烟火,心也跟着松了下来。

路过一个熟识的老摊,他踩了脚刹车,停稳下车,各样消暑吃食买了一兜……

冰镇酸梅汤、沙瓤西瓜、五香花生、糯玉米、两份凉透的老北京扒糕。

临走前瞥见墙角老大爷手里编的竹蛐蛐笼,细篾匀称,透气精巧,顺手买了两个崭新的,打算回去给宝宝和乔儿玩。

吃食装好,笼子拎稳,吉普车重新发动,穿过喧闹街巷,慢慢拐进南锣鼓巷深处,停在李家大院那扇朱漆大门前。

白日燥热早已散尽,院里风轻树影斜,枣树底下斑驳晃动,一屋子静气暖意,正配得上这一兜子夏日鲜味,还有两只等着小家伙伸手去接的竹蛐蛐笼。

他左手拎着两串零嘴,右手两指夹着一对新编的竹笼。

笼中蛐蛐忽地振翅,“瞿……瞿……”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清亮悠长,在幽静巷子里传得又远又稳。

李青云刚跨过朱漆门槛,脚跟尚未落定……

轰!

仿佛魂魄炸裂,血脉倒流,丹田深处一道惊雷猛然劈开!

不是耳中所闻,而是从骨缝里、从命门上、从祖源根脉最深的地方,炸了出来!

“嗯?”

他瞳孔骤缩,全身寒毛齐竖。

东西来不及放下,人已钉在原地,心神猛沉入体内。

下一秒,他体内骤然掀起一场无声巨变。

李青云的武道路径向来分明:早年苦修横练功夫,筋骨如铁,气力滔天,是凡俗武学能抵达的极限;

后来体质异变,内劲跃升为灵气,正式迈入觉醒者之列,可独战异兽、硬撼高手;

灵气反哺肉身,淬炼神魂,提速增敏,令他在蓝星二线觉醒者中稳居前列。

对绝大多数觉醒者而言,灵气已是毕生所求的终点。

可就在今夜……夏风轻拂,虫声低回,心念澄澈无滞,人与天地浑然相契的一瞬,

他的灵气,再度蜕变!

丹田深处,那曾如江河奔涌、似月华清冽的灵气,忽被一股无形之力攥紧、锤炼、压实!

淡白之气剧烈压缩,反复提纯,层层凝实,不断剥离杂质、褪尽凡尘之息。

色泽由浅白转为莹白,再化作温润含光的淡金;

形态从飘渺气态,渐成澄澈液态,最终沉淀为水银般的稠厚精粹……沉、重、稳、锐,不可撼动。

一种远超灵气的存在悄然浮现:

更本源,更磅礴,更锋利,也更温厚。

它静时如古渊藏岳,动时似朝阳破云,敛锋如鞘,出则若刃。

……

全身经脉如弦绷鸣,骨骼似玉生纹,血肉自主震颤,五脏六腑悄然重塑。

皮肤下泛起极淡金晕,旧日暗伤尽数弥合;毛孔舒张,无声吞吐天地间最微末的气息,整个人仿佛成了这方空间自然延伸的一部分。

耳听八方,目察秋毫……

院外枯叶擦过青砖的窸窣,

堂屋内两个孩子压低嗓音的窃语,

厨房水缸里浮萍轻移的微响,

甚至百步之外胡同口行人胸腔里那一记搏动……

无不纤毫毕现,历历在分。

这不是灵气的巅峰,而是凌驾其上的新境。

……

一个词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仿佛自诞生起就刻在骨子里:

真元。

灵气淬尽,真元初生。

李青云立于庭院中央,身形未动,气息全无外泄,却让人望之生畏,如临深谷、仰见高山。

手中蛐蛐笼依旧轻颤低鸣,此刻听来,竟似应和着某种古老律动,成了这场跃迁的引子。

凡俗内力→超凡灵气→神圣真元。

三阶递进,一步登临。

自此,他不再是顶尖觉醒者。

他是真元境之人。

整个种花家,踏足此境者,屈指可数。

护龙一族那些闭关多年的老人,或许算一个;

秦岭深处蛰伏的古老异兽,也许有;

但明面上,在军、政、法、江湖所有可见的势力之中,李青云的名字,已站在人间战力的最顶端。

就在他体内最后一丝灵气化为真元之际,秦岭龙脉腹地,五位老者同时抬首,目光齐齐投向四九城。

“大哥,有人破境。”其中一人开口,“四九城里,能是谁?小太监身子不全,这辈子止步于此了,断不是他。”

他们正是护龙一族五位元老,也是种花家超凡界真正的压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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