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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那道结,总算松动了


龙二他见过,身手利落,行踪不定,只听命于最高处,极少现身。

“龙二那一支,不称门、不立派,就叫护龙一族。”童玉字字清晰,“他们活着,就为一件事:守国运,镇龙脉。平日行走世间的族人,最多不过一两个,藏得深,隐得稳。”

“但你要记牢……他们握着世上最锋利、最不可测的超凡之力。像龙二那位三师叔祖,在族中,至少还有四位同级。”

“这些人常年闭关,坐镇龙脉要害,不沾俗务,不涉纷争。普通人别说见,连名字都难听全。”

“这五位前辈,每一位的分量,都不输龙虎山天师张元朗老先生,属同一档。”

童玉直视李青云,目光未移:“你阿爷让我转告你,往后行事,底线不能破,护龙一脉不能惊,国运之事不能损。他们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地失序。”

“嘶……”李青云倒抽一口冷气。

他站在酒厂空地上,风掠过脖颈,后背竟泛起一层凉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手里攥着觉醒者、控着地下网、能运设备、能撬毛熊豪门,已是通天手段。

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这片土地上,真正撑住乾坤、压住气运的,是那些连名讳都需低语的人。

他缓缓吸气,颔首,声音不高,却极稳:

“童玉爷爷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阿爷那儿。我不会冒进,不该碰的,绝不伸手。我所做一切,只为国家,为百姓。”

童玉神色微松,轻轻点头:“这点,你阿爷信,你李爷爷也信。李家上下,无论老幼,问心无愧。”

这时陈玥瑶走近,童玉抬手一摆,语气顿时轻快起来:

“成,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我去看看那俩小家伙。中午我下厨,给她们露一手。”

人影一晃,场地上只剩李青云和陈玥瑶。

他没开口,只把刚才那些话,一句句在脑中过了一遍。

护龙一族、龙脉、深藏的战力……

谢列平、叶卡捷琳娜两家的底牌……

一圈下来,他心里有了数。

“谢列平加叶卡捷琳娜,能调的觉醒者,至少十二个,往上走也有可能。”

陈玥瑶略一怔:“这么多?”

李青云点头,声不高,却笃定:“毛熊是老大国,最懂藏。藏货、藏人、藏实力。不到命悬一线,谁也不亮真章。”

“咱们红海大院看着寻常,不也藏着叶龙他们四个?连自家人,都不一定全清楚。毛熊那种地方,天寒地冻,局势复杂,军方、情报口、大家族,哪能没几个压阵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国境线,穿过层层遮蔽:

“不止毛熊。咱们种花家军方深处,一样有这样一批人。只是他们守着线,不出声,不露面……除非国家危急,除非大事临头,否则没人找得到。”

陈玥瑶低声问:“所以,真正顶格的力量,都在水底下?”

“对。”李青云吐出一口气,“明面上的生意、外汇、枪炮、合同,全是台面。决定棋局、定生死的,是水底下那些人。”

“我们跟谢列平、叶卡捷琳娜合作,赚卢布,还外债,建工厂,推工业……这事本身,没问题。”

“记住了……不踩他们的红线,不招惹他们藏在暗处的觉醒者,小事别上纲上线,踏踏实实做买卖,稳稳当当地长本事,这才是真章。”

话音落,他目光转向陈玥瑶,眼神沉了下来,也亮了起来:“底下水多深,谁心里都有数。只要咱们没越界,他们就没理由开口。”

“咱们忌惮谢家、叶卡捷琳娜家的觉醒者,他们同样忌惮咱们李家的觉醒者。这层窗户纸,谁都不捅,彼此都守着。”

“再退一步讲,你男人也不是软柿子。他们有底牌,我手上未必就只有一张。”

阳光还铺在酒厂屋顶,酒气仍浮在空气里。

可李青云心里,却多了一种从前没有过的分量……既敬且明。

中午这顿饭格外实在。童玉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只壮硕的公野鸡,又配上刚捞上来的活河鲜,荤素齐整,满屋喷香。

两个小姑娘吃得极欢,筷子不停,碗底见光,腮帮子鼓鼓囊囊,嘴角沾着油星也顾不上擦,只顾埋头扒拉。

饭后,每人攥着两根修长泛光的野鸡翎,满院子疯跑,追着风、追着影子、追着蝴蝶,笑声清亮得能撞碎檐角的灰。

歇了片刻,李青云便带着童玉、明珠和张大军,从原料仓到成品库,挨个走了一遍。生产线节奏紧凑,发酵池温控精准,过滤车间无尘无垢,原料垛码得齐整,成品箱贴标清晰,整个厂子像上了发条,稳而不躁。

走到一间仓库前,见里头堆满深褐色酒糟,李青云随口问:“童玉爷爷,这么多糟,平时怎么处置?”

童玉立马笑了:“处置?这可是硬通货,谁舍得糟蹋。”

“全供给四九城边上的三家合作农场喂猪。猪养肥了,年底折算成肉,直接抵账。一进一出,账面平得一丝不差。”

他抬手朝库房一指:“三家轮着来拉,三天一趟。算得准,明天一早,第一辆拖拉机就该进厂了。眼前这些,正好是酒厂三天的糟量。”

李青云笑了笑,心下佩服……拿酿酒废料换现成猪肉,这路子,寻常人真绕不过弯来。

“童玉爷爷,谢列平家族和叶卡捷琳娜家族的订单,得抓紧备货,质量更要盯死。特别是竹炭过滤那道工序,半点不能糊弄。”

童玉点点头,语气干脆:“放心,三小子。你们年轻人懂的事,老头子还能不懂?”

“这一个月,我哪儿也不去,就钉在这儿。真急了,内务部那摊子,我拍拍屁股就辞。”

李青云一愣,眼睛睁圆:“您……真撂挑子?”

副部级、内务部第三把手,说撤就撤?

童玉斜睨他一眼,哼笑:“瞧你那点出息。”

“说实话,这一个月反倒是这些年最松快的日子。以前在部里,连上厕所都掐表,喝口水都怕误事。”

“再说,你小子挣了那么多外汇,谁不眼热?老同事、老关系、老熟人,一个个上门递话,想搭个线、匀一点。老头子不得往你那儿跑?回回被你甩脸子,还得赔笑脸。”

“现在好了,耳根清净。谁也别来烦我,我乐得在这闻酒味、听机器响。”

“下次来,把蒙顶黄芽、龙井、缙云甜茶、云南普洱都捎点。总不能天天灌白酒,喝傻了不成?”

李青云应声:“行,再给您带两包五香驴肉,配酒正好。”

“滚!你就没一句正经话!”童玉笑骂,眼角纹路舒展,透着股由衷的熨帖。

一老一少沿着水泥路慢踱,聊的全是订单排期、糟料周转、猪源对接、过滤参数……没一句虚的,句句落地。

风里飘着微醺的粮香,远处,李宝宝和小乔儿举着翎羽,蹲在草丛边看蚂蚁搬家,偶尔咯咯笑出声,声音软得能化开人骨头。

夕阳西沉,厂房、烟囱、晾场都被镀上一层暖金。

李青云抬头看了看天色,朝童玉抱拳:“老爷子,我们先回。”

童玉站在铁皮大门旁,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卷起一阵薄尘,驶离牛栏山,朝四九城方向而去。

车窗外,酒香渐淡,余晖一路铺展。后排座上,两个孩子早已睡熟,小嘴微张,呼吸均匀。李青云和陈玥瑶对视一眼,没说话,只轻轻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酒厂门口,童玉深深吸了一口空气里的余味,咧嘴一笑,自言自语:

“这日子,一天比一天扎实。”

回到四九城,两个孩子刚醒,脚还没站稳,就直奔后院……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人刚进门,桌上已摆好热菜,三双筷子正等着他们。

李青云和陈玥瑶刚踏进小餐厅,就见李母、六婶、李岚、安莉,还有家里辈分最高的聋老太太,围坐在方桌边,脸上喜气压不住,压低嗓门,却掩不住话里雀跃。

“哟,这是摊上什么好事了?莫非我爸又挪位置了?”李青云笑着凑近。

李母斜他一眼,没好气:“你爸升半级,值当全家坐这儿嘀咕?”

这话一出,李青云顿时来了精神,往前一步:“妈,到底啥事?快说!”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笑得眼眯成缝:“傻孩子,你三叔要相亲了!组织上亲自牵的线……李家这桩喜事,够烧三炷高香!”

李青云怔在原地。

三叔李镇江四十岁整。早年那位未过门的未婚妻,被叛徒出卖,遭保密局围捕牺牲。此后二十来年,他再没提过婚事,独来独往,话也少了,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家里人看在眼里,谁都不好开口劝,只默默记着……他的终身,是全家最沉的一桩心事。

如今旧案早已查清,仇人伏法多年,那道结,总算松动了。

李镇江现任副部级干部,前程尚有余地。组织上对干部婚姻、家风向来重视,主动牵线安排相亲,既合规矩,也显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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