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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新来的这批小鬼子,一个不能留


李宝宝和小乔儿早被白芸牵到桌边,小身子一蹭,爬上长凳,眼睛直勾勾黏在那碟豌豆黄上。

金黄、细腻、微凉、甜润……老北京最地道的一口。

白芸笑着把碟子往近处推了推:“上午刚出锅的,这时候吃,正好。”

“芸姐,要多多的!多多的!”两道稚嫩声音叠在一块,清亮又急切。

白芸笑着,用青花小碟各盛了两块豌豆黄:“慢点嚼,别呛着。糖耳朵、艾窝窝还有呢,管够;待会儿新出的杏仁豆腐也端上来。”

话音未落,两个服务员又托着热菜进了包厢:扒牛肉条、烧羊肉、醋溜木须、葱爆羊肉、烧肚片。

肉香混着腾腾热气扑面而来,正是五十年代末京城饭庄最本分的排场……不花哨,不藏掖,上桌就是实在。

不多时,白魁端着两盘水爆肚跨进门来:“来,三儿、玥瑶尝这个,百叶脆、肚仁嫩,凉了就失了魂。”

他又朝赛冲阿和明安点头:“两位小兄弟也别干坐着,动筷,敞开了吃。练家子肚量大,到叔这儿不用端着,吃饱才有力气办事。”

“主食是门丁肉饼,再配几碗羊肉汤。大暑天喝热汤,汗一出来,人就松快了。”

说着,他拧开一瓶茅台,给李青云满上一杯。

“三儿,咱爷俩走一个。”又抬手朝桌上另两瓶酒示意,“那两瓶,你们自己倒。”

明安赶紧摆手:“魁叔,今儿事儿还没收尾,您跟三爷喝着,我们陪着就行。”

李青云也笑:“大爷,咱俩喝痛快了就成,他们不沾酒,省得误事。”

白魁朗声一笑,没再推让,白瓷酒盅往桌沿一磕,酒香先窜了出来,浓而不冲,醇中带冽。

“行,听你们的……咱爷俩喝!这茅台还是你爸年前捎来的,陈得透,劲足,配我这清真灶上的菜,不抢味、不压香,刚刚好。”

他自斟一盅,指尖在杯口轻轻打了个转,目光扫过满桌:酱牛肉方正厚实,扒羊肉条油亮挂芡,醋溜木须还嘶嘶冒气,糖卷果码得齐整,松肉酥得正好……全是老字号几十年熬出来的火候。

“青云啊,外头跑得多,见识广。前阵子那帮人,你都料理干净了?没留尾巴吧?”他举杯,与李青云轻轻一碰,“叮”一声脆响。

“舒坦!”李青云抿了一口,辣意裹着绵柔直落喉底,点头道:“大爷放心,一点岔子没出。这些年,早练出来了。”

白魁顿了顿,叹口气:“苦了你了,孩子,才多大年纪。”

“你二弟也是条硬汉,你们哥仨,骨头都是硬的。以前我不晓得这些,去年过年,你爸才跟我提了两句。”

李青云摆摆手:“大爷,这就是咱们家的事儿,不值当说。”

他朝明安使了个眼色。明安立刻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两支九成新的M1卡宾枪,连同两个红皮小本,一并推到桌边。

“大爷,这两支枪都在市局备过案,有证,配了二百发子弹。您留着看院护宅,心里踏实。”

白魁一怔,没想到这侄儿真能把这物件儿送上门来。可男人见枪,哪有不动心的?

“嘿嘿,好东西!三儿,不瞒你,我箱底压着一支盒子炮,你爸知道。可这玩意儿十年没见光了,怕它脾气不对,不敢动。”

李青云忙接话:“大爷,那老家伙您就别碰了,哪天我顺道取走,别等它哪天‘咬’人。”

“再说,四九城对枪械管得越来越紧,尤其手枪。长枪目标大,出门带着扎眼,不如这两支利落。”

白魁点头:“成,我翻出来,让你姐给你送去。”

“有了你这两支‘大枪’,老盒子炮,算是正式退休了。”

之后的话,便淡了火气,多了暖意。东家长、西家短,问的是棉袄补了几回,惦的是药罐子煎没煎透,全是长辈嘴里的念叨,一句句不重样,却句句落进心里。

后厨飘来羊油炒麻豆腐的焦香,前厅人声低缓,窗外车铃轻响,一下,又一下。

接着,两大盘酱牛肉、一盘羊油炒麻豆腐、十斤门丁肉饼、一大锅羊杂汤,陆续上齐。

两个孩子早把豌豆黄啃光了,正埋头扒拉着肉菜,一边嚼一边仰头听大人说话,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在她们的记忆里,这种围坐吃饭、酒香混着话音、大人不板脸也不训人的情形,从来没见过。

白魁瞧见,又给李青云添了一盅:“在外头奔命不容易,饿了、累了,就往家来。酒不断,菜不凉,肚子填满了,心才踏实。”

一盅酒,一筷子肉,话是老北京的实诚,酒是新日子的安稳。小包厢里没一句虚的,只有热气、人声、饭菜香,和一种谁也不挑明、却谁都能咂摸出来的亲厚。

别看白魁江湖上叫“魁叔”,酒量却真不扛……两瓶茅台下肚,李青云喝掉一瓶多,白魁若不是明安及时架住胳膊,怕是真得钻桌底醒酒。

李青云站在酒楼后院,跟白芸低声说:“姐,这回得请大娘回来一趟。不然就大爷这状态,晚上怕是连炕都上不去。”

白芸揉了揉眉心:“行,我这就去找我妈,让她先回来照看我爸。姥姥那儿,我让老姨顶两天。”

李青云点点头:“成。我先回了。有事随时招呼,电话你知道。”

陈玥瑶挎着小布包,笑着接话:“芸姐,我们走了啊。你有空就过来坐坐,我跟三哥一般都在家。”

白芸送他们到门口,一手牵一个孩子:“玥瑶、宝儿、乔儿,常来。姐给你们蒸奶卷、炸糖糕,现做。”

两个小家伙一人拎个油纸包,里面是白芸刚装好的细点:糖耳朵卷着金边,艾窝窝软糯不粘手,杏仁豆腐还泛着微光。

上车前,李宝宝踮脚挥手:“芸姐再见嗷……等三哥闲了,我还来!”

小乔儿立马跟着喊:“芸姐我也走啦!三哥啥时候有空,我们就啥时候来!”

陈玥瑶领着两个孩子去洗漱,李青云转身进了书房,拿起那部红机拨通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先生的声音,平缓,不疾不徐:“云儿,有事?”

“阿爷,您安好。”李青云站直了些,“今儿见了兰斯洛特。”

他把见面经过、交易条款、对方态度,一条条说清,没添油,没加醋,只讲事实。

先生轻笑一声:“约翰牛要脸,又肯掏钱买脸……脸,给他们;里子,咱们拿稳。”

停顿半秒,又道:“五千万英镑,连同那三百台大型工程设备,立刻运回。二十吨黄金先留在香江,你手上留着,应急用。家里哪天缺什么,还得靠你从外头调。”

“地契也收好。香江终归是我们的,眼下让一让,不算吃亏。眼光得放远些。”

“现在没本钱往外打,那就先推开一扇窗……你在香江搭的线、拢的人,好好养着。其余的事,能压就压,能缓就缓。”

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去:“四九城这会儿聚了不少觉醒者。云儿,该敲一敲钟了。”

李青云眉峰一压:“阿爷,您的意思是……伊贺春今晚就得除?”

“第三处毒气弹的藏点,早被人挪了。”先生语气平静,“小鬼子自己都找不着,不然何必在北海公园反复翻查?”

“你搜过北海,对吧?连河道淤泥都筛过,没见弹,只翻出一盒大黄鱼。”

李青云喉结微动:“所以,原址确实在北海,但东西被移走了。移走的人,不是他们,或是移走时,他们已经断了联系。”

“不笨。”先生应得干脆,“1950年北海清淤,是建国后头一回大动作。民工、公安战士四千二百人,干了三个多月,挖出十一万六千方淤泥,环湖垃圾运走近万吨。淤泥运去了哪儿?铺在哪儿?拌进哪段路基?查清楚,线索自然浮上来。”

李青云点头:“我让底下那些跟满清巴大世家沾亲带故的人,去问家里老人……清淤前后的闲话,谁提过一句,谁见过谁忙活过,谁家有人上过北海的船、扛过筐、管过账,都记下来。”

“龙二那边,我会让他明面查毒气弹下落,替你遮眼。”先生顿了顿,“新来的这批小鬼子,一个不能留。”

“明白。”李青云语速加快,“今晚动手,不留活口。彼得诺夫和兰斯洛特……也该尝尝我们龙国觉醒者的待客之道。”

“龙二配合你。”先生提醒,“不过云儿,热情别烧过头。”

“还有……别当那只鸡是孤鸟。它背后,是个窝。”

“兰斯洛特那边,你接着谈。香江这个口子,三十年内不会封。怎么开、开多大,你说了算。”

“成。”李青云答得利落,“鸡窝我也端,炖不烂的,就剁碎了喂狗。”

电话挂断。

眼下事有三桩:伊贺春必须死;小鬼子特课须清零;毒气弹的下落得追。

前两件,最急。

小羽和大鹏一直盯着人,没跟丢。为防意外,李青云又让小羽把玄猫小宝带上了。

伊贺春本人尚未露面,但没关系……龙二的消息,快到了。

他推门而出,直奔东路院,明安、李虎、赛冲阿、关龙、关虎已在院中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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