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瞧瞧,这孩子又上火了
他陪俩孩子玩到傍晚六点,等李家人陆续归家,才围坐吃饭。饭毕,几个男人挪到东路院,坐在石桌边歇息。
“爸,您这眉头都快打结了,出啥事了?”李青云端起茶碗,抬眼问。
李镇江没吭声,只把烟卷含进嘴里,划火点了。
李镇海慢慢吐出一口烟,才开口:“今儿去红海大院开会,回来就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现在不少人替毛熊家说话,说咱们跟他们不对付是错的。还有人怪我们跟毛熊家特课频频交锋,更有人嚷嚷着撤边境部队,连安全部都该裁掉。”
“最离谱的是谁?那些留过学的科研员、工程师、高级知识分子……念过洋书的人,倒先张嘴喷自己人。”
“提名名单上,我亲眼看见好几个司局级工程师的名字。我真想不通,国家哪点亏待他们?竟能让他们胳膊肘往外拐。”
“更憋气的是,眼下这事态越演越烈,咱们安全部却只能看着,等上面发话,动不了手,也查不得人。”
李青云听完,忽然笑了,转头问李镇江和郑耀先:“三叔,六叔,你们怎么看?”
李镇江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没答话。
郑耀先把烟斗磕了磕,开口道:“这水浑得不自然。有人在背后拨弄,把人往沟里引。”
李青云又看向关刀、关力:“力哥,刀哥呢?”
关力冷笑一声:“惯的。砍一茬,就老实了。”
李青云点头:“力哥这话实在。”
他转向李镇海:“爸,您觉不觉得,这招数有点眼熟?今儿阿爷也去了核武所,我陪他聊了会儿。”
“他说二机部情况特殊……里头不少领导、工程师,当年都是毛熊家留学回来的。读书那会儿,跟导师、同学处得亲,感情深。所以这批人,最怕的就是咱们跟毛熊家彻底撕破脸。”
“说他们是敌特?够不上。说他们叛国?证据不足。总不能因为心里别扭,就把人全关起来吧?”
“人心本就浮动,再有人推一把火、吹一阵风,那点怨气不就烧起来了?您今天会上听到的那些话,不就顺理成章了?”
话音未落,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人几乎同时抬眼,异口同声:
“老妹家中……”
“情报局的手法。”
“莓果鬼子的教官。”
李青云嘴角一扬,冲郑耀先眨眨眼:“六叔,莓果鬼子的教官可不止会戳人软肋,煽风点火才是他们的老本行。”
郑耀先一愣,随即笑骂:“好小子,连我当年在山城说给江心的话,你都记着?”
“嘿,”李青云咧嘴一笑,“六叔夸我,我可不敢当。”
他抬手一挥,石桌上顿时多了坛菊花白、两斤烤腰果、两斤花生米、一碟辣椒酱,还有一把顶花带刺的水黄瓜,青翠鲜亮。
关刀关力相视一笑,哗啦一声摆出六个粗瓷碗,又拎出二斤酱牛肉、二斤鹿肉干。
酒碗满上,几人端起,轻轻一碰,小口啜饮。夜风微凉,酒香混着肉香浮在院子里,没人再提刚才的话,但谁都清楚……有些事,从今晚起,就得换个法子办了。
李青云接着说:“眼下蓝星上公认的四大特课机构,排第四的是以赛列的摩萨德,第三是约翰牛的军情六处,第二是老妹的中情局,头一号是毛熊的克格勃。”
“这点不用争……咱们的安全部、内务部,弯弯的保密局,小鬼子的特高科,论规模、编制、常备人力,跟这四家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好在亚洲这块地界,咱们还能兜得住底。自家院子门口,他们不敢明火执仗地撒野。”
“可弯弯那套班子、小鬼子那帮人,跟上面四家比,差得不是一截两截,是隔着一道沟。”
几人没吭声,只点了下头。
郑耀先把烟掐了,开口道:“三儿这话实在。同样是干特课的活,人家那四家,确实比咱们硬实。”
李青云继续往下说:“那就得先看他们怎么干活。”
“第四,摩萨德,1948年挂牌,1951年初真正开张。这几年蹿得快,作风猛、出手准、动作快,但主要活跃在西方圈子里。真敢把爪子伸到咱们眼皮底下耍横?照样让他站不稳脚。”
“第三,军情六处,1909年就立了字号,西方最老的对外情报单位。靠密布的暗线、多年经营的间谍网吃饭。为啥能撑这么久?无非两条……熬得久,钱够多。可真刀真枪对上,也就那么回事。不过说实话,咱们普通一线人员碰上他们,大概率要吃亏;真拉出高手过招,胜负还在五五之间。”
“第二,中情局,1947年建制,老妹对外情报的主心骨。全球布局、反间防谍、策反渗透,样样都沾。不客气讲,单兵素质、训练体系、装备补给,甩咱们一大截。除了咱们自己挑出来的尖子,一半人遇上中情局的,基本没还手余地。”
“第一,克格勃,毛熊的安全委员会,外号‘老克’。登顶不是吹的……1954年正式定名,前身能一直往上捋到1917年的‘契卡’。情报、反谍、内卫、边防全归它管,是毛熊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巅峰期五十余万人,触角伸到三十多个国家。上回在草原上买核资料,我差点栽进去。要不是提前嗅出味儿,又把各路环节压得死紧,早成笑话了……赔了本钱,还丢尽脸面。”
“这次的事难办,根子就两个:第一,咱们内部不少人,对毛熊那边还有旧情、有惯性、有念想;第二,中情局和老克,这次联手动了手。”
郑耀先一掌拍在桌沿上:“二哥、三哥,咱们真是老喽!三儿这一句点透,我才算咂摸出味儿来……可不是这么回事嘛!”
李镇海点点头:“我也没比你强多少。病灶找着了,药方就好开了。莓果、鬼子、大鼻子,当年谁没跟他们掰过腕子?这回,该轮到咱们坐回主位了。”
郑耀先又说:“二哥,这帮人不好啃。真要动真格的,主力还得靠咱们自己的尖刀。我带的第一批学员能顶一阵,但别指望他们打出多大动静。”
李镇海笑了一下:“这次敢闯进来闹事的,必是中情局和老克的精锐。寻常角色没这胆子,也没这本事。你那第一批学员,全是新苗子,能站住脚,就是功劳。”
“话说回来,老六,第二批学员快结业了,第三批也得赶紧推上去。人手缺口,一天比一天紧。”
郑耀先苦笑:“二哥,不是不想补,是真没人了。咱们自己能打的,早填进去了;上面临时拨下来一批,两届加起来才八百出头。真让他们独当一面?还得再磨两年。”
李镇海叹了口气:“练吧,有苗不愁长。只是……未来十年,上面不会再往咱们这儿调新人了。只能等下一茬年轻人长起来。”
“明天我去见先生,不行就从各部队抽人。总不能人家动辄几万几十万,咱们连五千人都凑不齐……还干个什么劲?”
话音落,屋里静了片刻。
李镇江忽然转向李青云:“老侄儿,你那边还有没动的人手没?第三届学员,让六叔帮你带一带?”
李青云摇头:“我那儿也空了。留下的那点人,是最后的底牌,动不得。我已经让明安着手招人,六叔要是得空,就帮我训一训。”
“训出来的人,一部分留在安全部,另一部分我得往外派……关勇、舒穆禄、额尔赫那边,人还得加。”
三人心里清楚他外面的摊子铺得多大,便不再多问,各自盘算起从哪挖几个能扛事的老兵、熟手来。
李青云话锋一转:“爸,红星轧钢厂现在跟筛子似的,特务进出比厂里工人还熟门熟路。柱子哥没跟您报过?”
李镇海笑着摆摆手:“瞧瞧,这孩子又上火了。”
“柱子前后报了三四趟,急得直跺脚。但红星轧钢厂你别碰,装作一无所知就行。”
李青云一怔,没立刻接上话。
李镇江端起酒碗,笑了笑:“老侄儿,这步棋,你爸怎么落子的,你还摸不着门?”
“早跟你聂爷爷合计妥了……轧钢厂的人一个不动,反倒要把那些身份模糊的、或是已经坐实的‘那边来的人’,全调过去。让他们自己扎堆、对眼、扯皮、较劲。说不定哪天就撞出点响动来。”
李青云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父亲:“爸,您这是在厂里养群蛇啊……真不怕哪天咬穿了篱笆?”
李镇海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笑得轻松:“咬穿了?那就一并收拾。多大点事。”
“他们不是满世界打听咱们眼下能造什么、会造什么吗?索性腾个地方,让他们看个够。”
李镇江仰脖干尽碗中酒,起身拍了拍衣襟:“不喝了,回去眯一会儿。明儿怎么收拾那帮人,得好好盘盘。”
李镇海和郑耀先也站起身:“你们哥仨慢喝,我们先撤。”
三位长辈一走,屋子里静了半拍。李青云转向两位兄长:“力哥,刀哥,族里存粮的事,你们办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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