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能蹚的路,咱就得蹚到底
饭毕,先生、李镇海和李青云挪到客厅沙发上,围坐下来聊开了。
李馨和何雨水端上三盏刚沏好的热茶,放下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先生沉声开口:“云儿,你提的事,真来了——明年的粮荒,苗头已经冒出来了。”
李青云重重吁出一口气:“阿爷,我怕的不是明年缺粮,是怕这缺口一旦撕开,就收不住口子,拖成一场大饥馑。”
话音未落,先生眼神骤然一凛,瞳孔微缩,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良久,他才缓缓回神,随即把那封密信的内容一字不漏讲了出来。
李青云拧着眉道:“阿爷,底下有句老话,叫‘胆子有多大,地就产多少’。想稳住局面,根子还得扎进田埂里、扎进村社中。”
“再说澳洲那边——大前年、前年、去年,连着三年麦子堆成山,压得卖不动,眼下小麦价已跌到29万美刀一万吨。”
“我在香江留了850万港币、330万美刀,全数砸进去买麦子,第一批两万吨,七天后就能抵港。”
“娄家头批五万吨麦子,三天内直抵津门港。我手里还攥着1500万港币、600万美刀,打算全押上,跟娄半城联手压价,再挤出些空间。”
边说,他边朝门口唤了一声:“玥瑶!”
陈玥瑶应声进来,抓起李馨那架红木算盘,“噼噼啪啪”拨得飞快,末了脆声道:“三哥,这笔钱,能拿下整整五十万吨麦子!”
李青云略一沉吟,转头望向先生:“阿爷,我跟娄半城已敲过底,他答应再帮我扛十五万吨,加起来就是六十五万吨;再算上马上到港的五万吨,刚好七十万吨。”
“玥瑶在香江还压着两吨多黄金——匀出一部分,还能再吃进五万吨麦子。您知道,香江做生意,没点真金压舱,一家大公司站都站不稳,早被对手掀翻了。”
……
“另外,我手头还能腾出两吨黄金,折算下来,够换七八万吨麦子。拢共八十三万吨——这就是咱们眼下能动的所有家当了。”
李青云心里清楚:此刻国际金价是35美元一盎司,折合每吨115万美元。这数字看着不大,可放在这年头,已是能撬动山河的分量。
他为这批六十余万吨粮食,已垫进近两千万美元——换算成二〇二五年币值,超过十一亿四千万。
一九五八年,两千万美元究竟有多重?
那年美国全年GDP约五百亿,这两千万,占它整整百分之零点零四。
就在今年,美方为平抑“第一次美元危机”,动用黄金总库干预汇市;而两千万美元,足够买一艘主力驱逐舰,或撑起一个国家级重工业项目。
同一年,台湾当局正计划花一千万美元向英国引进整套工业设备——两千万,恰恰是它的双倍。
这些账,先生自然算得明白。他也清楚,这笔巨款,足以建两条全自动化工厂流水线。
可谁又能狠下心,眼睁睁看着活人饿倒,却把钱投进厂房与机器?更何况,这笔钱并非国库所出,而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把百姓肚皮看得比天还高的少年,一分一分拼出来的。
“云儿……两千万美金啊。”先生声音低哑,“不瞒你说,国家现在全部外汇储备才一点二八亿,其中五百万,还是上回雷战他们从海外带回来的。”
“阿爷,工厂可以晚建一年,人要是断了粮——别说一年,七天都扛不住。”
“阿爷,世上没有比命更沉的东西。这时候别想太多,存下这批粮,哪怕……哪怕一时分不到百姓手上,至少能让重点工程不停工,让边防哨所的战士,每人每天能喝上一碗稠粥。”
李青云心里清楚,这话像刀子一样扎人——话音刚落,陈玥瑶眼眶一热,泪珠滚了下来;几个汉子也绷紧了下颌,眼底泛起血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咱们只有真正硬气起来,才能堵住饥荒的嘴、压住战火的头、稳住钱袋子的底。等咱站得笔直了,谁还敢朝咱脊梁骨上啐唾沫?”
“三爷,香江的电报。”赛冲阿快步进门,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
李青云拆开扫了一眼,随手把电报纸递给陈玥瑶。
她低头一瞧,肩膀顿时松了半截,声音也轻快起来:“三哥,先生……”
话没出口,先生已笑着截住:“丫头,这称呼不对喽?”
陈玥瑶脸腾地烧了起来,赶紧改口:“阿爷!”
先生眯眼点头,乐呵呵道:“这就对味儿了——看来是喜讯上门了?来,说给老头子听听。”
陈玥瑶清了清嗓子:“阿爷,三哥在香江注册的‘云鼎商务公司’已经落地生根;安雅姑姑更从东洋人手里淘来六万吨红薯种,颗颗饱满、芽眼鲜活。”
“第二桩,她联手娄家,把澳洲小麦压到了每吨二十六万五千美元,但有个硬杠杠——咱们下单不得少于三百万吨。”
“第三件,伊贺川重伤毙命,东洋人悬红两百万美元买徐长顺的人头;另加四百万美元,点名要安沙的命。”
“军情六处也挂出二十万美元赏格通缉安沙;保密局出价一百万;克格勃同样咬牙甩出百万美金。”
“我这是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啊?”李青云先是一怔,接着仰头大笑,“哈……东洋人倒不糊涂!我比徐长顺那愣小子值钱多了——要是换成他大哥徐长卿,倒还真配得上这价码。”
先生和李镇海却齐齐拧起眉头:
“云儿,你得把脑袋掖紧些。”
“三儿,出门必得多带几双眼睛、几杆枪。”
李青云摆摆手,笑意未减:“阿爷,爸,我非但不打算带警卫,还想立马杀回香江——他们敢明码标价买我的命,我不回敬点颜色,往后咱李家人,怕是连名字都得被贴上悬赏单。”
李镇海沉声问:“你心里有几成把握?”
李青云竖起三根手指,轻轻一捻:“三指捏螺,十拿九稳。”
“再说,这笔小麦账得结,三百万吨,金山银山堆着也不够填窟窿,不亲自走一趟,钱从哪儿来?”
李镇海嘴角一扯,露出几分狠劲:“那就去!咱李家男儿,没一个缩脖子的。”
李青云点头,转向先生:“阿爷,雷战他们几个,调去羊城待命吧——真到节骨眼上,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
“行!”先生应得干脆,“云儿,听说你在羊城拿下个倒卖文物的老油条?莫不是想重拾韩家那条老路,把古董买卖盘活?”
李青云颔首:“正是。眼下国库空,口袋瘪,能蹚的路,咱就得蹚到底。”
“再者,这摊子握在自己手里,卖什么、卖给谁、卖多少价,全是咱们拍板;还能顺手拢一批民间高手——仿古做旧,本就是手艺活,只要不露马脚,谁没看走眼的时候?”
先生略一思量,拍板道:“你随时动身,我让城西机场备好专机,随叫随飞。”
“生意可以铺开,但国宝碰都不许碰。其余的,你掂量着办。外汇优先,至于跟老毛子的关系……你心里门儿清。”
李青云默默点头,心下冷笑:门儿清?明年老毛子就翻脸逼债,种花家硬是咬碎牙,拿四百万吨最精良的小麦大米顶账——那可都是救命粮啊,留在家里能多养活多少张嘴?
先生霍然起身,目光如炬:“云儿,既然棋已落盘,那就索性掀桌而战!放手去做,天大的事,阿爷替你扛;天若塌了,阿爷给你顶着!”
老爷子话音铿锵,李青云胸口一热,重重点头:“阿爷放心,千难万险,孙儿都扛得住——咱种花家人的脊梁,从来都是挺直的,弯不下,也折不断。”
先生轻拍李青云肩头,又转向李镇海,声音沉稳:“镇海,明早天刚亮,来红海大院一趟。”
李镇海应声点头:“好,先生,我准时到。”
阿爷一走,李镇海目光落定在李青云脸上,问:“三儿,啥时候动身?”
李青云咧嘴一笑:“明早六点,直奔城西机场,飞羊城。落地先歇口气,再慢慢逛。”
“家里这摊古董买卖,全托给玥瑶;津门那边有安爷爷坐镇;李恒姑父那批木料生意,也得火速铺开。”
李镇海颔首:“你姑父那条船,明早启航,直插大连港装货——码头、报关、验货,全盯死了。”
李青云顺势接话:“爸,帮我挑一批人,练起来。”
李镇海一怔,旋即摇头苦笑:“哟呵,这就急着立门户了?连爹妈都不要啦?”
李青云笑得坦荡:“不早些搭台子,等哪天被架在火上烤?大哥宽厚,可族里那些老辈,未必肯让我站稳脚跟。”
“就说安爷爷,硬把香江人马划归安雅姑姑名下,再让她入我这一支——这事传出去,怕是祠堂香炉都快被唾沫星子浇灭了。”
李镇海长叹一声:“安爷爷已将香江所有暗线,尽数交予安雅姑姑;她日后便是你这一脉的顶梁柱。”
“小羽他们补足十支小队,六十号人,全拨给你——都是当年跟你出生入死、战死沙场的族兄遗孤,你大哥亲口定的。”
“李龙、李虎那十七个‘里子’,本就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如今也一并跟你走。”
他嗓音微哑:“你大哥身边的人,清一色是你大爷留下的旧部。说白了,他是承了你大爷的衣钵,不是靠我这个当爹的撑腰。”
“三儿,别怨我,也别怨你哥。百年世家,不分枝散叶,早晚枯死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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