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江东夜寒
不一会儿，便有人来通传。
诸葛白来了。
院中，明明点了灯。
但看到大乔与小乔的一瞬间，诸葛白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清冷。
姐妹两人同时向着诸葛白行了一礼。
绝世容颜在月光与烛火的交映中，传递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
大乔年长些。
眉眼间沉淀着一丝忧愁，那是早年经历丧夫之痛留下的沉静。
小乔更显稚嫩，但眼中还带着没有完全散去的惊惶。
两人虽然同为寡妇，却有着并不相同的经历。
自然也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破碎柔美感。
诸葛白每次见到他们，心中都不免泛起惊艳。
如此绝色，却又命途多舛。
世人总是偏爱这样从伤痕中生长出的美。
但他又想起，原本的时间线上。
诸葛亮怂恿周瑜的那句，铜雀春深锁二乔。
词句虽美，而且铜雀台也并非为二乔而建，甚至曹操都没见过二乔。
但诸葛白深知曹操的秉性。
这对姐妹花，一定会被他盯上的。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诸葛白不打算让她们见到曹操。
一番沉默，诸葛白说道：
“二位夫人，还未歇息？”
大乔上前半步，回答：
“见过明公。”
“妾身正在与妹妹商议日后之事。”
她倒是坦率。
小乔也跟着点头。
诸葛白看向两人。
他也不懂这两人，谁才是主事的。
索性冲着两人一挥手：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
“前日，孙尚香派人传话，希望接你们以及孙绍，返回会稽。”
“你们考虑的如何了？”
诸葛白的表情冷静。
大乔与小乔对视一眼。
她们已经有了决断。
但还是先说道：
“这些时日，多亏明公庇护！”
小乔也起身行礼：
“姐姐所言，亦是妾身心声。”
诸葛白谦逊说道：
“二位夫人言重了。”
但他心中则是另外一种想法。
君子名声，虽然是他向往的，但多少人因为一句名声就受到了牵累？
他总之不会如此。
而大乔继续说道：
“妾身与妹妹已经商议妥当，我们不想回去。”
小乔补充：
“会稽虽好，却是伤心之地。”
“伯符与公瑾皆是不在了，甚至公瑾更是死在了江东权力争斗的漩涡中，我们回去，又能有什么容身之地？
诸葛白心中明白。
现在回去，她们没有话语权，也没有实实在在的权力。
会稽目前是孙尚香掌权，但大乔小乔终究只是两个未亡人。
诸葛白心中明了，但还是问：
“那两位夫人，日后有何打算？”
大乔与小乔眼中带着迷茫与无奈。
诸葛白笑着说：
“既然如此，那就一切如往，如何？”
“如今兴霸在我麾下效力，他又是带着公瑾的遗嘱，我既然已经答应，自然要对你们照顾到底的。”
“只是孙尚香毕竟是你们的亲人，所以她提出要求的时候，我不便拒绝。”
“再加上孙绍公子的教育，更需要用心对待。”
看着两人，诸葛白轻声说道：
“二位夫人皆为江东有名的才女，何必拘于旧俗？”
“我计划回到许都之后，经营一座酒楼，一来是为了谋生，二来也是想要让天下人看看，女子未必只能在家中相夫教子。”
“不知你们可愿意帮我？”
诸葛白的话，让大乔与小乔的眼前同时亮起光芒。
大乔怔怔的看着诸葛白，眼中泛起水光。
小乔同样感动：
“明公，为何对我们如此？”
感激的话，她们无法说出更多。
诸葛白笑了起来：
“因为我做事，向来只求心安。”
“更何况，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收集世间的美好。”
“美人也罢，美事也罢，既然遇到了，我就不想放过。”
这话说的直白，却让人生不出反感。
良久，大乔起身，拉着小乔一同向诸葛白行礼：
“多谢明公。”
诸葛白欣然应承：
“既然你们不愿回去，我明天便派人将你们的决定告诉孙尚香。”
诸葛白心里很愉快。
反正他做的这些事，月英早就知道。
而诸葛白虽爱美，却始终守着那份底线。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
诸葛白认为，或许是前世的执念，也或许是人对于美的追求。
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诸葛白起身，告辞离开。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同一轮明月下，秣陵东南方向，有两万江东大军驻扎于此。
这是孙尚香的命令。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为了防备。
至于防备的目标，当然就是诸葛白。
亲身见识过诸葛白算计深远的本事后，孙尚香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刘备虽奸诈，但形式上有迹可循。
诸葛白就像是一阵风，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瞬会吹向何处。
所以，孙尚香选择后撤，找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山坳。
她打算将大乔、小乔以及孙绍一同接走。
这样一来，孙尚香就有了重振江东的旗号。
军营中，一处营帐里。
陆逊正借着微光读书。
他如今年幼，因为经历的事情足够多，眉宇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在他面前摊开一卷书。
正是孙子兵法。
旁边还放着几份军情简报。
帐门突然被掀开。
陆逊抬头，看到凌统拎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此刻，凌统皱着眉，眼神中带着几分郁色。
“伯言深夜苦读，也不怕伤了眼睛？”
凌统拎着一坛酒，坐在陆逊的面前。
陆逊笑了笑：
“公绩深夜携酒来访，怎么着？睡不着。”
凌统没有答话，而是拍开酒坛泥封。
正是江东特产的米酒。
醇厚甘洌。
凌统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
说着就要倒第二碗。
陆逊伸手按住酒坛：
“公绩，莫非只是想找我喝酒？”
凌统抬头，四目相对。
油灯的火光在他的眼中跳动，映出他眼底深藏的挣扎与恐惧。
陆逊心头一凛。
凌统是什么人？
虽然年轻，可身上早已沾满了伤痕与功劳。
这样的一个人，眼中怎么可能会有恐惧？
良久，凌统苦笑一声：
“伯言，我今日来找你喝酒，是因为有人要杀我。”
陆逊瞳孔微缩。
凌统说出来后，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我自觉死期将至，来寻你，喝这最后一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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