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薛府
“怪我,事出紧急,情急之下直接放了衙门的信号弹。”
崔县尉也是自责地一拍额头。
不过这会也不是后悔的时候。
他大手一挥,催动灵力驱散着周围飞扬的尘埃。
两人心里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结果雾气散去,便是出现了令他俩愕然的一幕。
只见,身穿官府差服的林无心蜷缩成一团,身上虽然脏兮兮的,但是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像是受了伤的样子,一双小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着面前二人,确认了是苏蓉沫和崔县尉。
林无心这才出声起身。
“呼!吓死我了……”
苏蓉沫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先是微微一松。
紧接着,就是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底翻涌而起,不着痕迹的偏了偏头隐藏眼底情绪。
“你既然没事,我们刚才喊你,你为什么不答应?”
林无心耸耸肩:
“我被这烟尘笼罩,又看不清楚外面的状况,我怎么知道你二人喊我,是想让我帮忙一块对付那贼人还是在找我呢,万一是你二人招架不住,打不过那贼人想要拉我出来当个垫背的,那我跳出来回应不是就纯纯自找没趣吗?”
话罢,林无心颇为自然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松弛感拉满。
闻言,苏蓉沫俏脸一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二人要是打不过那贼人还需要你帮忙?”
“那谁知道呢,万一你们就是需要一个炮灰,然后找机会跑路呢?”
林无心眨着大眼睛,满脸的理所当然。
“你……贪生怕死的小人!”
崔县尉和苏蓉沫皆是脸上一黑。
这番话回答更是让苏蓉沫刚才内心的悸动彻底烟消云散。
“对了,崔县尉,你刚发射信号弹召唤我们来抓贼是因为啥缘故啊?出了命案吗?”
“一般的命案好像也没到,这种需要惊动全县的程度吧?”
那个信号弹声音又大,动静又响亮。
但凡是住在平康县内的人,估摸着都听到了刚才县衙发射的那枚信号弹所造成的动静。
不过古代有个好处就是晚上没人敢随便出来凑热闹,因为在大靖王朝是有宵禁规矩的。
过了十二点敢上街,被夜值的衙役撞见是要盘问身份的。
若是陌生面孔或者跟官府打交道不多的,人家衙役看你面生,是会直接被带到衙门的。
就算最后证明了是本县中人,那也得在衙门待上一整个晚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闲得没事干,自己给自己找事想要被带回到衙门去啊?
这话一出,崔县尉脸色凝重了几分:
“是有个贵人在平康县差点遇刺,刚才还好我去找贵人议事,正好撞见了这贼人行刺,她的行踪按理来说应该没多少人知晓才对,这个贼人被放跑了出来,指不定就要把贵人莅临平康县的事情传出去,到时候这位的性命就危险了……”
闻言,林无心忍不住笑着调侃打趣了一句。
“贵人?”
“就算是有人要杀他,那也只能是他的仇家啊,即便是消息被传出去了又如何?总不能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想杀他吧,那这位的仇家莫不是也太多了点吧,这又不是龙椅上的那位当今圣人……”
下一刻,林无心惊奇的发现,随着自己一番话说完。
崔县尉凝重的神色不仅丝毫不带减弱,甚至还更加阴沉了几分。
嘎登!
不会吧?
不会真是我一语成瀣了吧?
崔县尉口中那位莅临平康县深夜遇刺的贵人,正是当今皇城内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天子?
“咕噜。”
林无心都是忍不住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我这个嘴啊,真是该抽了……
非议圣人若是让那位听见了,我这项上人头绝对不保。
他长这么大,两世为人加起来现实里接触过身份最牛逼的人,也就是上辈子高中同学里,一个家里有白牌奥迪的同学父亲,还有这辈子眼前这位崔县尉。
至于圣人,放在自己的前一世那可就是……
咕噜。
林无心头皮发麻,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种名叫普通人面对权利之巅的窒息感,从心底宛如给清澈湖水投入染料般浸开,没有投入一枚炸弹般来的轰轰烈烈,但那种情绪更加深入骨髓。
像是一个两世为人到活在严格的阶级制度下,只能遵守规则的庶民骨子里对权利之巅,站着的,制定规则的那人发自内心,深入骨髓由衷的敬畏和畏惧。
“哈哈哈哈,小小的一个白役竟然都敢非议龙椅上的那位,看来他这个皇帝,的确当得并不合格!”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刮起,从街角处有一台雍容华贵,外绣苍龙凤凰的金丝楠木马车缓缓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寂静的街道上,那道略带威严的女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落入了林无心的耳朵里,剩下的便是车轮压在青石板路上的动静,沙沙沙。
“大人,微臣护驾不力,还请大人责罚,不过现如今,大人最应该考虑的便是立刻离开平康县,刻不容缓,您的身份已经被人认出来了,保不齐贼人就将会对你不利!”
突然,身侧的崔县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便是开始冲着那马车磕头。
嘶!
这位就是崔县尉口中刚说的贵人?
大靖王朝当今天子是公的,绝对不是母的。
不是皇帝……
林无心心头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是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那这马车里的女人又是谁?
脑袋不想要了?
她说的话,可比自己的过分多了,我看你是想九族消消乐了吧……
“呵,小小的一个虚境的贼人,还奈何不了本座,我累了,要回府歇息。”
女人声音中充斥着几分不容置疑,也不给崔县尉多说废话的机会,马车直接朝着街道这边缓慢驶来,崔县尉一直趴在地上保持着跪俯的姿势。
林无心也不知道这马车内的女子究竟是何人,但很明显对方的身份怕是相当高贵。
好了,我撤回刚才那句你非议皇帝会被九族消消乐的话。
想来这位不是个公主怕也是位郡主,绝对是妥妥的皇亲贵族。
她要是消消乐,消到最后,连坐的亲属里不就还得算上当今天子了吗?
只是,林无心摸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跪,跟旁边的苏蓉沫对视一眼。
那女人一双妙目还上下打量着林无心,眼神里充斥着几分幽怨,好像还沉浸在两人刚才的口角中。
喂喂喂……大姐,你反射弧有点长啊!
当然金丝楠木马车内的主人也没要求林无心下跪,只是在那台马车路过三人的时候,擦肩而过间,林无心似乎感受到了一双带有打量意味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魂师的感知力量就像是雷达,林无心不会怀疑是自己判断失误……
然后,更令林无心头皮发麻的是,那台马车就这样在三人身侧停了下来。
里面的人没开口,驾车的车夫便不曾有任何动作。
但,林无心就是有种直觉,这女人在看我!
她在看我!
她在打量我,在审视我!
听声音,马车里的那位年纪都快当我妈妈了。
这老女人路过本少爷的时候没事打量我作甚?
莫不是看我身姿笔挺,英俊潇洒,看上我了吧?
雾草!!!
根据自己饱读野史,的确历史上好像有很多皇亲贵族,就喜欢玩弄自己这样刚成年的小厨男,而且玩法和花样,远比上辈子模子哥仅仅只需要承受的富婆快乐球要丰富数倍。
我干你娘的你个老妈子,老子又不打瓦,可不想被一个年龄都能当自己母亲的妇人给盯上啊。
嗯,这个年代的皇亲贵族都受过十分高端的礼仪教育,碰到没素质的人,他们一般不会问候对方的老母,通常只会道一声粗鄙……
“鼻子好痒……”
想到这里,林无心装模作样的伸手扣了扣鼻孔。
这个动作有够粗鄙的,不过他想了想,还是不对味,不够屌丝,于是又是伸手扣了扣屁股。
“痔疮也有点不舒服!”
一边挠,一边喃喃自语。
他自认为自己这一番操作,跟当街拉屎没什么区别了。
这大娘但凡还能看上自己,那就是她真口味独特到了给皇族丢脸了。
接受过的属于这个时代礼仪教育,彻底沦陷了。
旁边苏蓉沫都看呆了,看着林无心这和当街拉屎没什么区别的操作,下意识横着挪了挪脚步,和他拉开距离,免得林无心真在大街上拉屎给自己弄身上……
好在,那台马车总算是动了。
渐行渐远。
在林无心一边抠鼻屎一边扣屁股的目光注视下,马车内的主人也没再开口撂下过任何一句废话,只是好像有着一阵鄙夷的淡笑传出。
等她走远。
林无心松了口气,我这招果然有用,旋即冲着崔县尉:
“走了!”
旁边的崔县尉才缓缓起身,满脸古怪:“你小子,竟然不跪,那位可是……”
话罢,他又是憋住了心绪。
“哎,算了,从明日起我就要被调往隔壁的平阳县当县尉了,看在我曾也是你顶头上司的份上,提点你一句,如果日后有来自平康县的文牒让你当什么捕贼官的,你一律拒绝,这是为了你好。”
“我已经基本锁定那个贼人的身份了,我先去抓贼了!”
话音刚落,街边也是陆陆续续有着其他穿着差服的人汇聚了过来。
想来,都是被那集结令吵醒的衙役,白役,以及捕快们。
只是听到这番话的林无心,此刻却是一头雾水。
啥玩意?
崔县尉你在说什么?
什么让我当捕贼官的文牒?
平康县调到平阳县?
我曹,你陪她玩富婆快乐球了,她给你这么大好处?
这放到自己上辈子不就约等于是从咸阳市公安局局长,直接升职变成了西安市公安局局长了吗?
你为啥突然升官啊,老崔,苟富贵勿相忘这个词你不知道啊?
升官了高低给我包个红包啊!
还有,尼玛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啊,老大……
不是等等!
林无心再度一愣。
我还想让你帮我代购一下武技呢!
崔县尉根本没给林无心吐槽抱怨的时间,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横刀,便是领着一众捕贼官和衙役们朝着街角的方向走去。
“行了,既然没你事情了,那本姑娘也先……”
眼瞅着人都走完了,苏蓉沫瞥了一眼林无心正欲离去。
不过就在女人刚一扭头的刹那,林无心突然凝眉。
街边再度刮起一阵微风,强烈的怨气让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下一刻,林无心便是一把拉住了她洁白光滑的小手。
“你作甚?”
林无心没说话,却是眼皮子跳了跳。
自己源自于魂师的能力告诉他,周围还是有着强大的怨念。
如果刚刚那贼人是来刺杀那位身份高贵的皇亲贵族的,并且还失手了的情况下,那自己感受到的强烈怨念又是从何而来?
“对啊,一开始不就是因为在林家的时候觉察到了这股浓烈的怨念,我才萌生出出门一趟的想法……”
林无心目光一凝,看向西南方向,那是平康县的南墙根,如意坊。
“这边!”
“你干什么?”
林无心没回应,只是加快了几分脚下的步伐,几乎是生拉硬拽扯着苏蓉沫跟在自己的身后。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了一个宅邸的外面。
这下苏蓉沫也不反抗了,因为在这条冷清的街道中,几乎连小商小贩的牌匾都难看到,尽管这个点因为宵禁的原因,平康县上自然不存在生意人。
可是路两边的商铺都空荡荡的,连招牌都不曾悬挂,就像是来到了一处无人之境。
在这边街道苏蓉沫毫不怀疑,即便是马路上落根针的声音,怕是都将会清晰可闻。
而在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处阴森的宅邸。
漆黑一片隐藏在街道的尽头,可是却没有任何光亮,这是这条街上,唯一挂牌的宅院。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那处宅邸内朝外弥漫而出,空气中都是说不出的刺鼻,即便是反应迟钝的苏蓉沫都是意识到了什么。
女人精致的秀眉紧蹙,倘若不是这一户是宰杀匠,恐怕这家就大抵是发生了命案死人了。
“要不要把崔县尉他们喊回来?”
闻言,林无心摇摇头,抽出腰间长刀,挑开了那门锁。
嘎吱——
随着朱红色油漆的厚重宅院大门缓缓敞开。
入目是无穷的一片黑暗。
这里大概率不会再有危险了,里面也不会有。
因为属于魂师的感知力量告诉他,方圆一亩地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门匾上写着两个字。
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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