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探
林天命年轻的时候多二啊？
哦不，不对，都不是年轻的时候，甚至是在失踪之前，留给自己亲生儿子林无心记忆里的形象，都是一个中二热血不靠谱的中登。
这还是都已经四十多岁的林天命了。
由此，更是可想而知，年轻的时候，昔日这位林家家主到底有多么的不靠谱。
谁家正经人，愿意把闺女放心的交给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啊？
另一头，始终冷眼旁观的苏蓉沫没忍住咬了咬银牙，轻啐了一口。
“这登徒子到底够了没？前脚刚得罪了河东裴氏，现在还有心思在这跟莺莺燕燕，他没皮没脸也该有个度吧……”
眼瞅着林无心这群香环绕的一幕，恨不得冲上来给他两巴掌帮他清醒清醒。
身侧，侍女小洁注意到自家小姐着实有些失态了，立马咳嗽一声。
“小姐，我们要不要回去给家族复命啊？”
“你先回去吧，就说林无心今日的确在品丹大会上拿出来了其他的丹药，并非只有筑基灵液一个品种，但至于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步入了炼丹师一道，这事还需要仔细核实，好好调查，给我三天的时间。”
闻言，穿着鹅黄色长裙的侍女支支吾吾道。
“小姐不是说，林无心绝不可能是炼丹师吗……”
生活中总有一些人，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喜欢在你改变主意的时候，讲出之前的立过的flag，给你难堪。
当然大部分时候这种人的下场都不会特别好，比如……
“你回去复命就是，哪来那么多话？本小姐做事还需要你一个丫鬟指手画脚吗？”
“我看是本小姐平日里对你疏于管理，让你忘了苏家家训了，回去给我抄写十遍拿来！”
这话一出，小洁神色一僵，尴尬地点了点头，缓缓退去。
另一头，林无心虽然是在享受着群芳环绕。
不过他能够觉察到身后已经有一道目光盯上了自己，魂师的感知力量多强大啊，甚至连亡灵记忆里的死亡回放都能够读取，怨念本身就是一种能量，只是平常修士觉察不到。
不过好巧不巧，魂师这个职业专业对口。
林无心每次扭头都能精准捕捉到，那位裴家商会掌柜裴岷冷笑转化为善意笑容的刹那，尤其是这老东西还有好几次被林无心发现之后，笑吟吟装出一副好好先生的姿态冲着自己拱了拱手。
“也他妈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才！”
得罪了裴家，自己日后想要卖丹药怕是有些难度，势必会承受来到裴家的打压和报复。
不过好在，平康县因为在通州郡内实在是太小，而且地势也偏，不然苏蓉沫也不会有那个胆子跑回老家平康县招婿，这就是因为平康县消息闭塞，几乎和外界沟通颇少。
所以即便是通州郡内，几乎快要垄断修士资源的裴家商会在平康县都没有开一家分会。
裴家，总不至于百里迢迢的从隔壁平阳县跑来针对。
约莫下午酉时，这场品丹大会总算是结束了。
林无心的确拿到了一些订单，但都是隔壁县城内修仙世家的订单，不过他们体量也不大。
光是今日在场自己拿出来的这些丹药，基本就清空这些订单，不过这毕竟是第一次和那些世家做生意，总归得留下点路人缘，林无心根本都没按照市场价贩卖，相当于是连送带卖，几乎是市场价的基础上砍一半卖给了那些下定的人。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有得赚。
倒是让林无心从一穷二白，手里的资产再度翻了番，粗略估计净利润也有一万文了。
“距离能够买一篇黄阶低级的武技倒是不远了……”
至于平康县的邻居们，平康县就林，苏，叶，三家修仙世家。
叶子阳嗝屁之后叶家年轻一辈的修士也就只剩下一人了，那便是叶子阳的妹妹。
但是小妮子修炼天赋同样颇为一般，听说好像也只是二品灵根。
叶家老祖宗对她倒是也没寄予厚望，根本就没打算下订单购买丹药。
毕竟，叶家老祖怕是还不知道叶子阳已经去世的消息。
叶林两家都没落了几十年，叶家其实也穷的叮当响了。
老祖已经押宝了叶子阳，家族中也没那么多其他资源分配给叶子阳的妹妹了。
苏家的话……
今日也就一个昨晚本就留宿在林家内的苏蓉沫在场，林无心大概清楚原因，恐怕是因为苏蓉沫到现在为止都不相信自己这个名副其实的废物家主，已经成为了炼丹师这件事，所以没有半点动静也合理。
至于那些商会……原本几个还有合作意向的商会。
在林无心指着鼻子怒斥那裴岷之后，便是一下午销声匿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看样子，他们大概率也不敢得罪裴家商会。
宾客散去，几位长老几次路过林无心身边都是欲言又止。
每次打算拉住林无心聊两句的时候，都被青年巧妙的蛇皮走位躲开了。
青年心里也门清，无非就是询问我，手里又从哪里变戏法似的弄来了这些丹药，看他们那些眼神林无心也明白，长老们是穷怕了。
更担心林无心今天这招惹了河东裴氏之后，林家该如何自处。
不过，林无心确实不能告诉他们自己身怀绝世灵根这件事……
还是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三位长老现在对自己好，可能是处于血脉关怀，家族人文，但是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当种马就能帮家族繁荣昌盛。
试问，换一个视角，林无心自己身处大长老那个位置，是绝对忍不住不给这个小家主送进教坊司闭关的。
“不过县尉大人竟然在散席之后都没来主动找过我，是打算等我主动去找他吗？”
“可我是炼丹师，理论上来讲应该是崔县尉想要拉拢我，今日碰到的事情，虽然我让他或许有些不爽，可是他做都做了，最后如果都没能拉拢到，那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人做事总要有个目的性，不应该啊……”
林无心觉得，这种时候即便是清楚双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谁先低头谁就会丧失一部分的话语主动权。
索性他根本没有主动找县尉攀谈的意思，大腿也不止他崔县尉一个人。
实在不行，我他妈就找六大宗门去！
“凭借我的绝世灵根，六大宗门还能给我拒绝了不成？”
后路多的是，林无心压根就没把河东裴氏放在心上，心底一片轻松的回到了废丹房。
……
只是林无心不清楚的一点，其实县尉在今日这场宴会散席之前就想找他单聊。
可惜却被一架前脚刚去了府衙，后脚又来了林家大院的华贵马车上的主人给喊走了。
“今日去平康府没见到人，还以为衙门都放假了，差点怀疑本宫是不是来错了时候，或者是去错了地方……”
林家祖宅隔壁的一处偏僻小巷内，金丝楠木的马车中，一道略带几分玩味讥讽的声音缓缓飘了出来。
听到这话，跪在马车外穿着浅青色官袍的男人后背冷汗直流，诚惶诚恐。
“公主莫怪，微臣不知道今日是公主来微服私访，不然肯定提前大摆宴席在府衙门口迎接。”
“今天是平康县修仙世家林家出了一位炼丹师的日子，开了一场品丹大会庆贺，本县尉自持也该来庆贺一番，毕竟指不定未来就能拉拢进朝廷效力，公主清楚，本官一直为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金丝楠木马车内的主人似乎对这种表忠心的废话都听腻了，无所谓的从那帘子内将手伸了出来，摆了摆手。
“我到这林家的时候，品丹大会还没有开始，倒是目睹了你们今日闹剧的全过程，你不必害怕，本宫也没有责罚的意思。”
“只是有些好奇，在你们平康县，炼丹师的地位如此不堪吗？一个能够炼制壮力丸，开窍丹和筑基灵液的炼丹师，竟然能够被人肆意威胁？”
被人威胁？
哦对，公主身边也有修士。
公主是听到了那河东裴氏裴岷的言论？
崔县尉又惊又喜。
“本官痛定思痛，已经下定了决心，势必铲除那河东裴氏想要伸进平康县扰乱自由经商的手，一定为林家未来贩卖丹药的经商之路保驾护航……”
黄色的马车内，女人平静而又充满不在乎的声音响彻。
“本宫不是来听这些废话的，区区一个一品炼丹师也不足以本宫专门浪费时间关注，我就是随口一提，至于平康县的经商环境，就三个修仙世家的赋税，我想对于平康的经商环境，你比我更加心知肚明，这还有整治的必要吗？哈哈哈哈。”
“至于河东裴氏那裴岷想要收拾这个大言不惭的毛头小子，我倒是觉得是一个机会！”
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将其拉拢到县廨的机会？
崔县尉其实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在林无心指着裴岷鼻子怒骂之后，立马跳出来搅局。
下一刻，崔县尉正欲拍马屁，就听见那花轿中的主人不咸不淡的声音飘了出来……
“我此番过来的任务是，提醒你，新天子登基之后觉察到六大宗门权利过大，声望太响，尤其是民间都开始传出一种共识，所谓的六大宗门已经具备了和皇权平齐平坐的资格，无非是六个从修仙世家发展到了修仙宗门的豪强而已，还真让他们觉得皇室颜面需要看他们脸色了不成？”
话到最后，公主的声音突然冰冷。
“天子下令，以合欢宗开刀，这个妖人无数的宗门的确残害了不少性命，早些年平均每年这妖宗纳入宗门内的弟子都要过百，但最后能够活着回来的却十不足一。”
“民间对其早有怨言，真以为那些子民进了他们合欢宗就是他们的人了？这些子民的性命依旧属于我大靖，属于我皇室，而你平康县需要调查这妖人魔修宗门的脉络和构成，将其查明后禀报京兆府，由京兆府带队进魔门清缴！”
“现在处于筹备的第一阶段，而你平康县我眼瞅着是没什么人能够进入合欢宗这种妖门，今日看那林家品丹大会的林无心似乎是个人才，你为何不将其吸纳进县廨？”
“此人巧舌如簧，随机应变的能力也不错，索性吸纳进县廨，给他一个捕贼官的位置，让他接下这次进入六大宗门之一的合欢宗当暗探的任务……”
一番话说完，终于听明白了这位女子来意的崔县尉大惊失色。
暗探？
原来是皇室想要对六大宗门动手，准备拿风气最差的合欢宗开刀？
所以想要从我平康县找一名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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