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什么都没做
中午的时候,周临渊接到了许鸿的电话,许鸿让他下午去省纪委一趟。
这是他加入“11·13”专案组之后许鸿第一次联系他,有意思的是,许鸿让他直接去省纪委。
其他人知道此事后,恐怕又要浮想联翩了。
下午三点钟,周临渊准时来到了许鸿的办公室。
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许鸿正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欣赏的笑容,他抬手示意周临渊坐过来。
“许书记!”周临渊坐下之后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这次很不错!”许鸿说,“什么都没做,但也什么都做了。”
周临渊干笑两声,这便是他这次工作的核心思想,没想到被许鸿一语道破。
他顶着林家女婿的身份加入专案组,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帮林家,但他却什么都没做。
他按照流程认真查案,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这便是什么都做了。
然而在有心之人的眼里,他们不相信周临渊什么都没做,于是开始揣测周临渊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会认为周临渊故意拖延时间,认为周临渊故意不查当年的案子,所以他们才会想办法施压。
“南新市市委书记的人选已经基本定了,是林家的林择冲。”说这句话时,许鸿细细观察周临渊的表情。
周临渊愣了一下,缓缓皱起眉头,随后震惊地看向许鸿:“他们这次试探林家,是为了抢那个位置?”
周临渊对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很满意,他觉得刚才自己的表情变化完全符合逻辑,而且以他的聪明才智,必然能瞬间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赵天说过,藏锋就要好好藏着!不管是在任何人面前。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周临渊是刀,而不是持刀人。
许鸿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继续注视周临渊。
周临渊眨了眨眼:“我猜错了?”
“没有。”许鸿咂了咂嘴,随后露出笑容,“是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我以为你能联想到这件事。”
语气不对!
如果是周临渊没有达到许鸿的预期,许鸿的语气中应该有那么一点点失望或者无奈。
可周临渊却从许鸿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一种如释重负,说明许鸿不希望他能想到这些。
“所以说······秦霍两家想和林家抢南新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但他们忌惮林家,却又怀疑林家选择了退出,正巧出了海门市冤案,他们就借机试探?”周临渊认真地展开分析。
“对!”许鸿点点头,他并不意外周临渊的推理。
这才是周临渊的正常表现,如果周临渊岔开话题,许鸿会怀疑他刚才故意藏拙。
“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抢呢?”周临渊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他想过可能是林家太强大,可他需要有人帮他确认。
“因为林家足够强大。”许鸿解释道,“林家从来不和其他家族抢,但绝对不会允许其他家族抢他们的东西,这算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吧!”
周临渊缓缓点头:“海门市冤案事出有因,给了他们试探的机会。”
许鸿笑道:“和聪明人说话真是省事。”
周临渊故意愣了一下,做出突然想到问题的假象:“可他们用了舆论这种规则之外的手段,按照林家的性子,如果不反击的话,岂不是也能说明林家退出了?”
这些问题都是周临渊细细思量过的,以他的推理能力,想出这些问题本就该水到渠成。
“所以我们上午演了一出戏。”许鸿说,“我和柳书记假装林家通过其他渠道施压,不仅支持了林择冲,柳书记还在会议结束后提了专案组的事。
接下来我们会追究这件事,调查所有对专案组造成负面影响的人,已经有人去省厅和秦钟林谈话了。”
周临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猜对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终于可以给自己一个满分了。
周临渊说:“这样一来,秦霍两家会以为是林家在反击,而且林家用了最霸道的手段,很符合林老爷子的作风。您这边则可以顺势调查那些和家族有关的人。”
“你这次守住了公安系统的面子,获得了很多人的好感。”许鸿说,“接下来不会有人反对你调任怡州市公安局长。”
“唉——”周临渊感慨道,“转眼间一个月都过去了,一个月前,我还苦恼如何面对眉安市的同事们,现在直接到了告别阶段。”
一个月前,赵天和高金桂来省里开会时被组织部询问和周临渊有关的问题。
那个时候眉安市的人就知道周临渊要走了,周临渊不知道该如何熬过十二月。
没曾想海门市突然爆出一起冤案,他为此在海门市度过了一个月。
“是该好好和你曾经的战友道别了。”许鸿说,“这两天你还需要配合省厅开会,海门市那边事情会有人去清算。”
“清算?”周临渊感觉许鸿的用词有些严厉。
许鸿点头:“春雷传媒是运盛集团的一个子公司,运盛集团的老板是秦家的一位边缘人物,这个人和海门市政法委书记卢洲昊有交集。”
“您······”周临渊没有说下去,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种关系链不是一两天就能查到,许鸿可能在舆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展开了调查。
然而清算那些人的前提是专案组没有犯错,舆论必须是假的。
也就是说,许鸿从一开始就相信周临渊,知道周临渊不会违背原则。
哪怕是李烈,他在中途也怀疑过周临渊要帮林家,但许鸿没有!
“我选的人,我自然会相信!”许鸿得意地说道。
“谢谢您!”周临渊真诚地说道。
“我可不喜欢煽情。”许鸿摆摆手,“我等会儿还要开会,你回去吧!好好陪陪你老婆,然后回眉安市和你的战友们告别。”
周临渊点点头,拿起桌上属于自己的一次性纸杯,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等到办公室的房门关上,许鸿盯着房门沉默了很久,低声念出两个字:“霸道!”
霸道这个词确实与林政堂很贴切,但那是十年前的林政堂。
当年的林政堂树立了足够的威望,十年以来,他从未展现过自己霸道的一面。
不管是林书月还是其他林家人,都不可能用霸道这个词来形容林政堂,这是外人用来形容他的词语。
当然,林政堂本人可能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曾经的自己。
那么周临渊是如何精准地使用霸道这个词呢?
是林政堂自己说的?还是有人告诉了周临渊呢?
以许鸿对周临渊的了解,他认为是林政堂自己说的,因为周临渊不会轻易参考其他人对林政堂的评价。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林政堂回忆自己霸道的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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