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接力棒
杨照离开之后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资料呢?”程雷问。
杨照瞥了眼坐在角落的刘鸽和赵亚彬,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白总说资料太多了,让咱们去他那边。”
程雷瞬间察觉到了不对,他问:“临渊呢?”
“半个小时前接到了省厅的电话,去怡州市汇报工作了。”杨照冷声说道。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程雷先前去找周临渊签字被拒绝,他满脑子都是关于“一百二十一次”的问题,回来之后忘了向庄啸宇汇报。
周临渊突然被省厅召回,可见省厅已经知道了周临渊拒签的事情。
海门市公安局内很多人不想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商陆等人巴不得继续拖着。
萧昂虽然立场坚定,但绝对不会打小报告。
那就只能是专案组内部的人将这件事告诉了省厅。
大家都知道刘鸽和赵亚彬来这里的意义,打小报告的人只能是他们。
刘鸽缓缓看向一旁的赵亚彬,她并没有向秦钟林汇报。
倒不是刘鸽想帮周临渊,她在眉安市的时候亲眼见识过周临渊如何反转局势。
从程雷等人的表现看,刘鸽怀疑周临渊这次藏了大秘密,所以她没有急着汇报。
可赵亚彬是庄啸宇的人,他急于表现,肯定不会考虑全局。
程雷目光一冷,低声说:“刑侦总队的人跟我过去查资料。”
说罢,程雷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
一位同事追了上来,在程雷耳边小声说:“刚才刘鸽一直在办公室里,赵亚彬出去过一次。”
程雷冷哼一声,“记住这笔账!”
众人来到了周临渊一组人的办公室内,白展发正在盯着白板,白板上是周临渊梳理的时间线。
“临渊走的时候说了什么?”程雷问。
白展发说:“他说接下来就看看我们能不能给出同样的结论了。”
同样的结论?
程雷咂了咂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应该已经有了结论,但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判断,他不能说出来,否则最终的评判会失去一定的公正性。”
“我也是这么想的。”白展发思索道,“他的结论肯定不寻常,可我每天跟着他一起查案,我们接收的线索都一样,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不用管他发现了什么。”程雷说,“我们按照自己的思路查就行了,他肯定已经给我们留下提示了。”
于是,专案组里来自刑侦总队的成员们终于汇合在了一起,大家开始重新梳理案情。
程雷此刻精神专注,他已经明白了周临渊的意思。
上午的时候,他去找周临渊签字,将拖延时间的工作交还到周临渊手里。
周临渊应该已经猜到省厅会持续施压,于是他决定将这根接力棒交到整个专案组手里。
只要大家能得出和周临渊一样的结论,或许也会像他一样拒绝签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程雷看到吴山贺的审讯记录后,表情变得激动起来。
“果不其然,赵冀将田静卖给了海鲨帮!”杨照低吼道。
“不对!”程雷说,“赵冀的罪名顶多只是贩卖人口,他连杀害田静的帮凶都算不上,他为什么要扛下杀人罪呢?”
“因为他不敢供出海鲨帮?”白展发说,“周局特意问过赵冀的胆量如何,吴山贺说赵冀被吓尿过,他担心遭到海鲨帮的报复吧?”
“还是不对。”程雷摇头,“一个胆子那么小的人,为什么敢贩卖人口呢?他就不怕田静逃脱后报警?”
说到这里,程雷顿住了,他猛地看向白展发。
“就算田静没有逃脱,她总有出来的那一天,到时候赵冀该如何应对?”程雷激动地说道,“想想顾怡莹说过的话,地下室是海鲨帮最肮脏的地方,进去的人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白展发恍然大悟:“赵冀从一开始就知道田静必死无疑,所以他才敢把田静卖给海鲨帮。”
“对!”程雷的手指快速敲击着桌面,“正因为赵冀知道田静必死无疑,所以他才会在审讯和谈话中重复强调他真的没有杀人,因为他在主观上已经认定田静死了!”
杨照缓缓点头:“主观认知的间接杀人罪!”
“不对!”程雷反驳道,“这是一起多人联合实施的故意杀人罪,只要确定赵冀明知田静必死,他就属于主犯!”
杨照问:“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周局的审讯能力,应该可以通过审讯赵冀给他定罪吧?”
白展发说:“周局说还没到时候,我们现在需要等陈进嘉落网。”
其余众人都在听着三人的讨论,对这个结论有种难以言表的震撼。
他们查了两周,掌握了很多线索,在周临渊的提醒下才发现了问题。
而那位东海神探,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了类似的结论,他的调查只是在印证自己的判断。
程雷环顾众人:“这些都是推断,目前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最后一条路是再次审讯赵冀。时隔十年,临渊或许也未必能在审讯中突破赵冀,大家发表一下意见吧!”
大家都知道外界的舆论对专案组不利,如果他们选择这个结论,他们就要像周临渊一样顶住各方的压力。
而且一旦这个结论成立,他们看起来就是在为谭居正和吕云华等人开脱。
即便他们给出了真相,说不定也会遭到外人的质疑。
“程哥,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杨照没好气地说道,“咱们是警察,任务就是查清真相。”
其他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有过犹豫。
“那就继续查下去!”程雷朗声说道,“杨照,你带几个人去支援曾倩,调查赵冀的生活经历,我们要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白哥,你负责跟进抓捕陈进嘉的事······”
程雷发布了一条又一条任务,唯独他自己没有任务。
程雷很想查案,他喜欢查到真相时的快感,可他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省厅那边已经开始施压,秦家和霍家的人肯定开始行动了,卢洲昊怕是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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