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病毒虚空祖
第一百三十三章 病毒虚空祖
“快……杀了我。”
这四个字，从林宇口中吐出的瞬间。
天工司内，所有光芒都像被冻住了。
林悠然的手还按在平安灯上。
指尖被灯火灼出血痕。
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痛。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裂缝里那道虚影。
那是她的哥哥。
也是……不完全是她的哥哥。
左眼金光温暖。
右眼虚无死寂。
一半是守护她走过末世废墟的林宇。
一半是想要抹除一切存在的病毒虚空祖。
“不……”
林悠然摇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杀你。”
林宇的虚影剧烈颤抖。
他的右眼中，苍白的虚无像潮水一样翻涌，顺着金线一点点侵蚀而来。
寻魂道标的水晶瓣再次崩裂。
咔嚓。
咔嚓。
一道道裂纹蔓延。
苏晴猛地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它不是附身！”
她嘶声喊道。
“它在利用林宇的存在痕迹反向寄生！”
“如果把他完全拖回来，虚空祖会借他的锚，降临神国！”
赵雅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黑炎战意疯狂燃烧，却压不住她眼底的震怒。
“所以呢？”
她盯着苏晴。
“真杀？”
苏晴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在发抖。
理性告诉她。
林宇现在就是最危险的通道。
一旦虚空祖顺着他回归，神国刚刚找回的记忆，将再次被彻底归零。
这一次，连种子都不会剩下。
可感情告诉她。
那是林宇。
是把所有人从末世里拉出来的人。
是把她从魔主手里打醒的人。
是那个说“会修正的东西才值得信任”的人。
“我……”
苏晴第一次说不出答案。
裂缝深处，林宇却像听见了她们的迟疑。
他艰难地抬起左手。
那只手还保持着人的形态。
指尖微微颤抖。
“别犹豫。”
他的声音时而清醒，时而陌生。
“我撑不了多久。”
“它在学我。”
“学我的道法。”
“学我的万物炼度。”
“一旦它学会……它就不只是抹除。”
“它会炼掉你们的存在，再用你们的存在……抹除更多世界。”
话音落下。
林宇右眼中的虚无骤然扩张。
一股冰冷意念顺着金线轰入天工司。
“杀？”
“可笑。”
“你们舍不得。”
“亲情，信任，忠诚，皆是束缚。”
“束缚，即破绽。”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
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响起。
神国城内，刚刚恢复记忆的人们同时一僵。
他们看见天空裂缝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有人认出了他。
“道主……”
“那是道主！”
“他回来了！”
欢呼还没来得及响起，便被恐惧吞没。
因为他们也看见了。
道主的半边身影，正在被无吞噬。
平安灯剧烈摇晃。
愿力网络乱成一团。
有人想救。
有人害怕。
有人哭着跪下。
有人捂住脑袋，不敢再看。
这混乱的情绪顺着愿力反噬回来，压得林悠然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苏晴脸色骤变。
“不能让全城情绪乱流冲进来！”
“林悠然，收束平安灯！”
林悠然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林宇。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哥，你又要我选。”
“以前是活下去。”
“现在是杀了你。”
她的声音一点点变哑。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林宇左眼的金光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像是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可下一刻，右眼虚无猛地压过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开始消失。
“因为……”
林宇咬着牙。
“我是你哥。”
只是五个字。
林悠然彻底崩溃。
她弯下腰，双手死死抱住平安灯，哭得无声无息。
赵雅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铁血。
她抬起长枪，枪尖指向裂缝中的林宇。
黑炎缠绕，破军低鸣。
苏晴猛地看向她。
“赵雅！”
“总要有人下手。”
赵雅的声音沙哑到极点。
“他救过我。”
“信过我。”
“把神国的剑交给我。”
“所以，如果他真的变成敌人。”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一枪，必须由我来。”
长枪抬起。
可枪尖，却在颤。
赵雅这一生，面对尸潮没有颤过。
面对魔主没有颤过。
肋骨断裂，鲜血流干，也没有颤过。
但现在。
她的枪，在颤。
裂缝中的林宇看着她，左眼金光微微柔和。
“赵雅。”
“别手软。”
赵雅咬牙，眼眶血红。
“闭嘴。”
她低吼。
“我知道怎么打仗。”
黑炎骤然凝聚。
枪尖上，一点极致的破军之光亮起。
那不是为了杀敌而生的锋芒。
是为了斩断最痛的牵挂。
苏晴的手按在控制台上。
她看着不断崩坏的数据，看着虚空祖侵蚀率疯狂攀升。
百分之四十七。
百分之五十三。
百分之六十一。
再拖下去。
真的来不及了。
她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问心道标，锁定林宇虚无污染核心。”
控制台发出冰冷提示。
“锁定完成。”
“破军战意已接入。”
“可执行净化斩断。”
赵雅深吸一口气。
长枪向后拉开。
天地之间，所有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林悠然猛地抬头。
她看见赵雅要出枪。
看见苏晴没有阻止。
看见哥哥在裂缝深处，对她露出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那笑容像极了很多年前便利店里。
他明明法力快空了，却还骗她说。
够用。
“不！”
林悠然尖叫出声。
她扑向道标核心。
苏晴脸色大变。
“别碰！”
可已经晚了。
林悠然双手按在平安灯上，整个人的太阴神体化作一轮清冷明月，强行嵌入寻魂光束。
她没有攻击林宇。
也没有阻止赵雅。
她只是把自己的存在，毫无保留地顺着金线送了过去。
“哥。”
“你说你是我哥。”
“那你也听我一次。”
月华铺满终域裂缝。
无数属于林悠然的记忆，像雪一样落下。
她第一次学会净水时，偷偷拿给林宇喝。
她在圣女殿里，等林宇凯旋等到睡着。
她听见百姓喊她圣女，却只想问哥哥今天累不累。
她看见林宇背对所有人，一个人在大殿高台上沉默许久。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
哥哥很累。
他不是神。
他只是一直不肯倒下。
“这一次。”
林悠然哭着说道。
“我不躲在你身后。”
“我来拉住你。”
月华缠上林宇被虚无侵蚀的右半身。
虚空祖的意念陡然冰冷。
“愚蠢。”
“以自身为锚，只会一同归无。”
林悠然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发梢开始变得透明。
手臂也浮现出虚无裂纹。
林宇左眼金光猛地暴涨。
“悠然！”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一战中真正失控。
也是这一瞬间。
苏晴捕捉到了关键。
她猛地睁眼。
“等等！”
“不是杀他！”
赵雅枪势已起，却在最后一寸强行停住，反噬震得她鲜血狂喷。
“说！”
苏晴双手疯狂操作。
“虚空祖借林宇的存在降临，是因为林宇是唯一完整承载神国记忆的容器。”
“但如果我们把‘容器’拆开呢？”
赵雅嘶声道：“怎么拆？”
苏晴眼中燃起疯狂的光。
“把林宇身上的神国记忆，全部分流。”
“百姓接回自己的，神武军接回自己的，天工司接回自己的。”
“最后只留下属于林宇自己的原点！”
“虚空祖寄生的是他身上的‘世界重量’。”
“如果那个重量不在了，它就抓不住他！”
林悠然猛然抬头。
“那哥哥会怎样？”
苏晴咬牙。
“他会失去作为道主的全部外在锚。”
“神国的荣耀，万物炼度的功德，所有人对他的信仰。”
“都会从他身上剥离。”
“最后剩下的，也许只是……”
她顿了顿。
“那个在便利店里，保护妹妹的林宇。”
赵雅眼神一震。
林悠然哭着笑了。
“够了。”
“那就够了。”
终域裂缝中，虚空祖的十四只苍白眼睛同时睁大。
它似乎第一次意识到危险。
“不许。”
冰冷意念化作潮水，疯狂涌向金线。
“他是通道。”
“他是伤口。”
“他必须归无。”
苏晴一掌拍下核心阵纹。
“你说了不算！”
“寻魂道标，全域反转！”
“执行——归还存在！”
轰！
平安灯火冲天而起。
这一次，不再是从林宇身上往外拖。
而是从他身上，向整个神国洒落亿万光点。
每一道光，都是一段被他背负的记忆。
一名士兵跪地痛哭，接回了战友死前的嘱托。
一个孩子抱着母亲，想起了父亲牺牲前留下的笑。
天工司工程师们眼神恢复清明，纷纷奔向控制台。
神武军营中，一排排空洞的战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他们想起来了。
他们是谁。
为何而战。
也想起了。
那个男人，曾替他们背负了一切。
“道主！”
“我们接得住！”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很快，整座神国都在回应。
“我们接得住！”
“把我们的记忆还给我们！”
“痛也好，死也好，那是我们的！”
愿力不再涌向林宇。
而是化作一只只手，从他身上接走属于自己的重量。
林宇虚影身上的混沌光海，开始迅速变淡。
右眼中的虚无，也随之出现了裂纹。
虚空祖的意念第一次有了急促。
“错误。”
“痛苦会摧毁你们。”
“记忆会撕裂你们。”
“为何要取回？”
赵雅擦掉嘴角鲜血，冷笑一声。
“因为那是我们的命。”
她长枪再起。
这一次，枪尖不再指向林宇。
而是指向林宇右眼深处，那团寄生的虚无。
苏晴厉喝。
“污染核心暴露！”
“赵雅！”
“斩它！”
赵雅一步踏出。
全身骨骼爆响。
破军黑炎凝成一条咆哮的长龙，顺着金线冲入终域。
“林宇！”
“忍着！”
长枪刺出。
黑炎贯穿虚空，狠狠扎入林宇右眼中的苍白虚无。
林宇仰天发出一声痛吼。
同时响起的，还有病毒虚空祖那撕裂般的震荡。
“存在……”
“为何……”
“不肯安宁……”
林悠然死死抱住金线。
苏晴拼命维持道标。
赵雅咬牙将长枪寸寸推进。
林宇左眼金光终于完全压过右眼。
他艰难抬起手。
握住了那杆从自己眼中刺入的破军枪影。
然后，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往外一拔！
一枚苍白的、不断蠕动的虚无种子，被硬生生从他右眼中扯了出来。
终域深处，十四只苍白眼睛同时闭合了一半。
林宇的虚影猛地向神国坠落。
“拉！”
苏晴嘶声大喊。
林悠然和赵雅同时发力。
金线骤然收束。
轰——
天空裂缝崩塌。
一道浑身破碎、气息微弱到几乎没有的人影，从裂缝中坠下，重重落在天工司中央。
林悠然扑了过去。
“哥哥！”
林宇躺在冰冷的阵台上。
双眼紧闭。
身上没有神国万民的光。
没有道主的威压。
没有万物炼度的浩瀚气息。
他像一个被掏空了一切的普通人。
只有胸口，还残留着一点极弱的温度。
林悠然颤抖着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下一刻。
她整个人僵住。
苏晴跌跌撞撞冲来。
赵雅也拄枪跪倒在阵台边。
“怎么样？”
林悠然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林宇的脸。
泪水一滴滴砸落。
就在三人心神几乎崩断时。
林宇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却真实存在。
然后，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沙哑地吐出一句话。
“小溪……”
“别怕……”
三人同时泪崩。
可还没等她们松下一口气。
寻魂道标边缘，那枚被赵雅斩出的苍白虚无种子，忽然停止了蠕动。
它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里面，传出一道冰冷而清晰的意念。
“原点已确认。”
“下一次。”
“抹除林溪。”
(https://www.shubada.com/124651/1111122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