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双子
第四十三章 双子
“本殿的心，就从来不在你身上，谈何偏心？”太子冷笑，淡色的瞳孔里，除了冷漠就是隐隐的恨意，冰渣子一样，在谢悦心头炸开。
谢悦愣住了，瞳孔颤抖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还有吗？”
太子扭身看向谢阮，嗓音很轻，很柔。
他本就长得俊美，尤其是一双眼温柔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更让人难以招架。
谢阮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有。”
太子看向一边的金鳞卫，“去厨房，送到凌烟阁来。”说着，牵住谢阮的手，转身往凌烟阁走去，没再给谢悦一个眼神。
分明是初春，万物复苏的季节，谢悦却觉得，她和太子最后的情分……不，她们从来没有情分，只有些微体面。而那一点点体面，也跟着谢阮，死在了四个月前的隆冬。
以前太子讨厌她，至少还不会恶言相向。
可自从谢阮死后，太子那张嘴，便是刀子也能吐得出来。
“太子妃，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杨嬷嬷看着这一幕，也觉得无力回天。反倒是谢悦被谢阮打了一顿，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脸上的红肿，再加上头发糟乱，形容狼狈。
站在这里，还不够叫人笑话的。
……
“太子殿下，妾身……得罪了太子妃，万一忠勇侯府报复，记恨在您身上，可如何是好？”谢阮跟着太子进了书房，忍不住问。
太子松开她的手，扭头看向她，“你……在担心本殿出事吗？”
这个小村姑来东宫没几日，但是此刻她看着自己，眼底的神色却是真挚的，还带着浓浓的担忧，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傻。
丛麦娘是不该担心太子，也不应懂朝局的。
可谢阮心里，是真的担心太子，于是点了点头，有些后怕地道：“妾身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今举目无亲，除了太子殿下，不知道可以依靠谁。”
“妾身也怕给太子殿下惹麻烦。”
理由是好的，可当真如此吗？
太子心里，掠过一个细细的念头，却并未抓住，只是看向窗外，许久才道：“你不必如此提心吊胆，本殿既然让没拦着你，你打了，也就是打了。”
用不了多久，忠勇侯府，也就不在了。
他的瞳孔轻轻缩了缩，眼底寒意一闪而逝。
金鳞卫送来了面，放在太子面前，青花瓷的饭碗里，香喷喷的烩面令人口舌生津，炒出了油光、略带着金黄的肉片，葱翠青辣椒、蒜薹、红色的柿子，金黄色的忌惮，滑嫩的香菇，雪白的面片……
这一碗没有乌鸡汤面那样滋补，却色香味俱全，有种天然的鲜美迎面而来。
太子本来还不饿的。
可看着这一碗，却感觉有些馋了，便动了筷子，“你做面的手艺，倒是叫本殿有些惊艳。”
“那么……”谢阮歪头看着他，“太子殿下喜欢吗？”
“好吃。”太子不吝赞美。
谢阮不由露出微笑，“殿下喜欢的话，我常做给你吃。”又在太子看向她时，腼腆道：“我会的东西不多，能为殿下做的，也就这点事了。”
“可不只有这一点。”太子笑了一声，看向门外，“去，让奶娘将忆儿抱来。”
严柊一愣，“那……大公子呢？”
太子只有两个儿子，全都是谢阮生的，长子萧贺，二子萧忆。太子只让把萧忆抱来，给丛麦娘养着，却没提萧贺。
严柊这么一问，谢阮也看向了太子。
萧贺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但对她而言，却是母子之情浅淡，痛心疾首更多。萧贺被带走时才一岁半，后来跟着谢悦，嫌弃她这个生母。
她觉得，小孩子不懂事，也怪不得他。
可四个月前，谢阮被谢悦陷害，摁在床上剖腹惨死时，那个孩子才四岁，见了如此血腥却不害怕，也不哭泣，更不为生离死别感到难过，反而朝着她吐了一口唾沫，嫌弃她恶心，恨不得她早点死掉。
这岂是懂事不懂事？
根本就是狼心狗肺，没有丁点人性。
谢阮至今那一幕，都觉得心神俱痛，难以承受。
太子想起那个儿子，也是厌恶至极，道：“至于萧贺，既然他喜欢太子妃，那就让他跟着吧。本殿……就当没这个孩子！”
啪一声放下筷子，他干脆不吃了。
“属下马上去办。”严柊闻言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去。
谢阮试探着问太子，“殿下，大……大公子也是谢侧妃生的吗？既然都是谢侧妃生的，你怎么只讨厌他？”
太子脸色难看，“他不配从阮阮的腹中诞生。”
显然，气得狠了。
谢阮想起过往，小声问道：“那个孩子……是被太子妃抢走了吗？也许，是被太子妃教坏了呢？”
“他确实……是被谢悦带坏了。也是本殿的错，若非这些年本殿出征在外，也不会……”太子说到这里，闭了闭眼。
当年，皇后做主，将萧贺养在谢悦名下，其实太子是不同意的。可边关起战事，他注定了没办法带着妻儿前往，那么留在京城的谢阮和萧贺，就会有性命之忧。
若萧贺暂时养在谢悦身边，便可保命，也不会连累到谢阮。
而为了保护谢阮，他留下了两名金鳞卫、他自己的奶娘从旁照顾。
却没想到，那两名金鳞卫和奶娘杨嬷嬷，最后都投靠了谢悦。
如今，金鳞卫已经死去。
杨嬷嬷是皇后的人，他暂时没有动。
而在谢阮下葬之时，他叫萧贺来守灵，萧贺却朝着谢阮的棺材撒尿辱骂，他忍无可忍，把萧贺打了一顿，萧贺哭着喊着，要去找太子妃。
他也不是没试图教导他。
只是，已经从根基上歪了。
才四岁的孩子，在府上为所欲为，动辄下令杖责仆从，残暴无度。
这样的人，虽然只是个孩子，可若放在丛麦娘身边，恐怕会要了丛麦娘的命。
太子回神看向面前的女子，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你只要照顾好烨儿就行，不识字也没关系，但本殿不在的时候，你让他知道善恶。”
谢阮重重点头，“我明白。”
烨儿也是她的孩子，才四个多月，教导他读书识字，尚且太早。但时间过的快，孩子们一眨眼就长大了，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学着大人耳濡目染，所以为人父母，从开始就要做好榜样。
这些，谢阮懂。
这时，严柊来到了太子妃的院子，叫奶娘抱走萧烨，看着院子里耍剑的萧贺，忍不住问了句，“大公子，你要不要也跟着属下一起走？新来的谢侧妃……和你娘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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