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变了，人也变了
第十一章 心变了，人也变了
要知道，太子回来这四个月，可是一次都没来她房里，更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四个月当中，他要么上朝，处理一堆奏折。要么去烟花楼，听人唱《长生殿》，一呆就是一个下午，直到天黑透才回来。
就算是回到家，也是直接去书房。
那书房所在的院子，被金鳞卫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她，就是一只苍蝇也都飞不进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阮死了！
可人死不能复生。谢悦以为，只要给太子一些时间，他总能忘掉谢阮，承担起一个储君应有的职责，宠幸后宫，开枝散叶！
却没想到，一整个冬天过去了！
他非但没有从谢阮死去的阴霾中走出来，反而还找了个和谢阮一模一样的村姑进了东宫，让金鳞卫之首的严柊亲自把人接了进来！
这不是在打她的脸，是什么？
谢悦想着这一切，再看眼前那张和谢阮一样，却显得更加健康红润的脸，只觉得一股妒火与恨意，直冲天灵！
指甲掐进了手掌心。
她半天才回神，眯眼走向谢阮。
谢阮看着她，心中亦有恨意如潮水般上涌，想起四个月前，这个女人将她堵在冷宫剖腹挖子之痛！
以及，那万念俱灰的绝望！
四目相对，谢阮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缩，随后露出有些迷茫害怕的样子，下意识退到了严柊身后。
“太子妃，她初来乍到，又是第一次入上京城，不懂规矩，还请太子妃见谅。”严柊又何尝不知，谢阮和谢悦之间的那些不对付？
虽说四个月之前，谢阮是难产而死。
接生的嬷嬷说，是为了保护太子的子嗣，才剖腹的。
可当时东宫谢悦做主，谢阮死得那么惨……若她这个姐姐对妹妹多少有些怜惜，又怎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一时间，严柊眉心紧皱。
他是太子的近侍，又是金鳞卫的首领，武功高强地位也很高，即便是谢悦这个太子妃，也不敢当真和他撕破脸。
谢悦眯了眯眼，只能找借口，道：“我观她与妹妹长得极像……妹妹难产而死，本妃也很难过。四个月来，十分想念。”
话锋一转，进入正题，“不如让我把她带回去，说说话？”
“没有太子殿下的允许，属下也不敢。”
严柊拒绝，“若太子妃想要与她说话，还请等太子殿下回来，您与他去说吧。”
说完，带着谢阮就走。
谢阮怯生生看了眼谢悦，快步跟上严柊，“太、太子妃看上去好凶……”
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妹妹是谁呀？我和她妹妹，长得很像吗？”
严柊扭头看向她。
三月的春风里，她看上去一脸懵懂，清澈的双眼当中，有种不谙世事……愚蠢。
这……在东宫，当真能活下去吗？
严柊表示怀疑，最后提点她道：“不该问的事情，你也不要多问。只不过，太子妃不是善茬，不管你长得像谁，她对你肯定只有恶意。”
“往后，避着她！”
“哦。”
谢阮乖巧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之前住过的清华苑，看着熟悉的景象，一瞬间眼泪差点没落下来。
六年前，太子斥巨资在东宫光线最好、风景最美的地方，建了这样一座院子。
建成的那天傍晚，太子拿着图纸约她出来，两人坐在屋顶上看着星空，太子问她这院子叫什么好。
她望着漫天月华，说，“就叫……清华苑吧。人都说那广寒宫高处不胜寒，但我每在月圆之夜，看着清辉遍洒，都有种归乡般的安宁。”
太子在院中种了桂花树，养了白绒绒的兔子。
还跟她开玩笑，“那日钦天监合八字时，说你是望月兔，名副其实的太阴玉兔。喜欢月亮，喜欢广寒宫，理所应当。”
那天，太子环着她的肩头，遥望远处，说，“真希望有一天海晏河清，我与你对坐在这桂花树下，喝着桂花酒，看着月亮慢慢升起，又落下去……”
那时候，仿佛一生一世，都近在眼前。
那时候，她的心，是多么的温暖，幸福，甜蜜啊！
而好景不长……
谢阮闭眼，只觉得上辈子就那样恍惚而过，太子那些话，埋藏在那些金灿灿的时光里，逐渐散了。
抬眸再看清华苑，她忽而感觉，那月色也不美了。那清辉，也难以让她安心，直叫她浑身冰凉。
缓缓深呼吸，她看向严柊，“严大哥，我要住在这里吗？这里太好了，我、我是粗人，不敢落脚。”
清华苑很好，精美雅致。
可她在东宫，大部分时间，是住在冷宫的。
冷宫在最不好的地方，光线不好，景色也不好，什么都不好。
从天堂到地狱，她只花了一年半的时间。
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切，就成了那个样子。
谢阮攥紧拳头，身子轻轻颤抖。
她不能哭，不能痛，因为……谢阮已经死了，今天她是丛麦娘，理应对东宫的过往，一无所知。和太子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纠缠。
面具人说过，她最好是一张白纸。
只是，太子要在她这张白纸上，用笔作画，还是用刀雕刻，都不得而知。
毕竟，太子变了不是么？
心变了，人也变了。
可即便是强忍着，她的眼尾，还是沁出一丝泪意，连带着眼眶都憋红了。
“从乡野来到东宫，看着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反而要哭了呢？”严柊打量着她，有些好笑，“这也能把你吓到？”
“这、这些东西太过精美，万一一不小心弄坏了，我、我怕赔不起，要搭上命。”
谢阮结结巴巴，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严柊：“……”
看来，他是没法把人送进去了。
罢了，等太子回来再说吧。
于是，看了眼门口的耳房，道：“那这样吧，你先在这个小 屋里面等等，等殿下回来了，再看你住到哪里去合适。”
他还有些事情，要去办。
谢阮进了耳房，坐在床边只用半个屁股小心搁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腿上，整个人都很僵硬拘谨。
严柊摇摇头，带上了门，“你自己休息一会儿……”
也许无人在侧，她会放松一些。
严柊走了。
谢阮四下扫了一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正打算稍微休息一会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有人上前一把将门推开，脸色阴沉地看向她，“你果然和那个狐 媚子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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