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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沈云贞江霁舟大婚


第一百零二章  沈云贞江霁舟大婚

很快便到了大婚当日。

天未亮,沈云贞便被嬷嬷与夏荷伺候着起身,开始梳洗装扮。

宸王妃也早早过来,让福嬷嬷从旁协助李嬷嬷,料理一应出阁事宜。

丞相夫人与梁王妃受邀前来,为沈云贞开脸、梳髻。

宸王妃则坐在一旁,看两位福全夫人给她梳头,看着看着,偏过头悄悄拭泪。

众人笑着打趣:“瞧瞧,王妃这是欢喜得都落泪了呢。”

“先嫁了贞儿,等往后月华出阁时,王妃可不就有经验了?”

“正是正是,贞儿小姐这是个府里的小姐们起了个好头,往后宸王妃府上呀,可要喜事连连了。”

梁王妃顺着话头笑问萧月华:“话说回来,月华,贞儿这便要嫁作人妇了,那你呢?可有看上眼的小郎君?”

这冷不防说到自己,萧月华臊得满面通红,娇嗔着躲去了外间。

见她这般害羞,众人皆乐得笑出声:

“瞧瞧,果真是大姑娘了,王妃,您这嫁了一个女儿,可得多上心,早些也为郡主相看个好夫婿才是呢。”

“要你操这个心,郡主的婚事自然与世子一样,肯定是陛下亲自赐婚。”

“我才不嫁,我要永远陪着母妃。”

萧月华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羞赧地反驳。

众人又是一阵笑语:“那倒也好,干脆招个上门女婿,岂不热闹?”

这话茬一打开,众人便聊起了招婿的趣事。

等开了脸、上好妆,穿嫁衣时,丞相夫人瞧着她腰身,笑着打趣一句:

“贞儿瞧着似是比先前丰润了不少呢,从前看着弱柳扶风,如今这般倒正正好。”

“男子呀,可不喜欢太瘦削的,略丰腴些才合宜。”

她这一说,众人纷纷看向沈云贞,也跟着笑谈起来:

“那画册子可给她装进箱笼了?待今夜洞房花烛,莫要羞怯,只管取出来细瞧。”

“说来,那位探花郎,房中可曾有通房?”

一位夫人以帕掩唇,凑过来笑答:“岂止通房,听闻院中连个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无,只留小厮在旁随侍呢。”

“哎哟,”有人笑道,“竟这般洁身自好,果真是难得的佳婿。”

“对了,你怎知得这般清楚?”

那夫人抿唇一笑:“人家探花郎如今不是擢了詹事府少詹事么,与我家夫君是同僚。”

“前两日因着那桩案子,时常一同共事,一来二去,便渐渐熟络了。”

她本意是炫耀自家夫君亦得陛下重用,能与这位连跃两级的新宠臣攀上干系。

话音方落,旁边一位夫人便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

“可我怎的听说,是你家大人想往江大人身边塞美人儿?”

“结果被江大人一句:江某院中从前只有小厮,往后亦只容夫人与夫人的婢仆给挡了回去?”

说得好像你家那位多正经似的。

那夫人霎时满脸通红,支吾解释:“哪有的事,不过同僚间说笑罢了。”

沈云贞近来有些嗜睡,昏昏沉沉由着她们摆布,对屋中诸位夫人你来我往的戏谑并无兴致,也未曾接话。

她是新嫁娘,少言慎行,面带羞赧,倒正合她此刻身份。

只是从那夫人口中,沈云贞竟意外得知了江霁舟后院的情形。

听闻他年方十九,过了年便二十,这般年岁,院中竟无贴身侍婢,倒令她颇感意外。

很快,她穿戴齐整,行完出阁前所有礼仪。

吉时已至,外头传来迎亲队伍抵达王府的喧闹声。

沈云贞执团扇掩面,由沈云安牵着,缓步朝外行去。

小小的人儿,稳稳牵着姐姐行至门前,郑重地将她交到一身大红喜服、器宇轩昂的新郎官手中:

“姐夫,姐姐往后便托付于您了,还望您多加照拂,多予包容。”

言罢,他如小大人般拱手作揖,朝江霁舟郑重行了一礼。

他不曾为难新郎,亦未从中阻挠,反是这般郑重托付。

江霁舟笑着回他一礼,也一脸认真与虔诚:

“妻弟放心,我定不负你阿姐,只要有我在一日,我定护她一生周全,绝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原本打算闹上一闹的众人,见此情景,纷纷歇了心思。

沈云贞便这般顺顺当当,坐上了江家的花轿。

迎亲队伍接了新妇,一路吹打喧阗,身后是蜿蜒绵长的送嫁队伍,风风光光朝江家行去。

江家今日是下了大心思的。

所经之处,成担的喜糖沿路抛洒,引得众多孩童与百姓簇拥跟随,端的是万人空巷,满城同欢。

直至那浩荡仪仗渐行渐远,萧巡宴始终未露面,宸王妃拭了拭眼角涌出的热泪,总算松下一口气。

昨夜他不顾一切闯入沈云贞院中之事,她得了消息,急急赶去欲要训斥阻拦,却只见儿子失魂落魄地立在院门外,一言不发。

到了嘴边的斥责之言,终被他眼中那片灰败黯淡生生堵了回去。

她终究是低估了儿子用情之深,可生于天家,又如何能容得了他恣意妄为?

宸王妃重重一叹,默然命夜风将他抬回院中。

直至此刻,沈云贞上了花轿,都未见他身影,宸王妃整颗心始终都是悬着的。

若他肯露面,哪怕只是远远望上一眼,也说明他真能放下。

可他没出现,所以她才一直担惊受怕,生怕他搅了这一场大婚。

萧巡宴不是没出现,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此刻的他,正独坐于自家酒楼二层凭栏处,饮了整整一夜的闷酒。

直至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行来,望见骏马之上江霁舟春风得意的模样,望见那顶花轿中坐着他的心爱之人。

萧巡宴仰头,又灌下一口烈酒。

十里红妆,漫天喜绸,真是喜庆至极的景象,可惜,高踞马背之人不是他。

若娶她之人是他,这成亲的排场与仪仗,定然比今日还要盛大百倍。

可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上旁人的花轿。

她那一句:你不能这般自私,堵死了他所有的妄念,也断了他抢亲的念头。

既是她所愿,那他便成全她。

只是贞儿,若有来世,可否予我一次机会,换我来娶你,可好?

望着那顶自眼前缓缓行过的花轿,萧巡宴眼前渐渐模糊,心头绞痛难耐,整个人颓然跌坐于地。

待喜庆的锣鼓声渐行渐远,夜风忽地搀着一人踉跄上来:

“主子,主子,断尘回来了。”

萧巡宴一动不动,只茫然望着头顶苍穹,了无生气。

过来的路上,夜风把主子这两日的悲痛欲绝与他念叨了一路,末了抱怨一句:

“贞儿小姐真当是心狠,明明寿宴那晚就是她帮主子解的药,他们都有了肌肤之亲了,她竟然还要嫁旁人。”

“那江霁舟也是个傻的,明知道小姐非清白之身了,他竟然还愿意娶。”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经他这低声抱怨,短程呼吸都急了两分,让他快些待他找主子。

直到断尘走到身侧,捂着伤处单膝跪下,哑声爆出一句石破天惊的秘闻:

“主子,绝不能让贞儿小姐嫁与江霁舟。”

“小姐她,她已怀了身孕。”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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