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江母携礼登门
第四十三章 江母携礼登门
管家引着江氏母女进来时，宸王妃已经坐在花厅中。
轻抿一口茶水，目光自茶盏边缘抬起，温和而不失分寸地落在来客身上。
进来的是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一身靛青织金裙面配墨绿上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通身透着书香门第的清雅端方。
她身侧的少女约莫及笄之年，眉眼俏皮灵动，笑起来嘴边有一对小酒窝。
“民妇江徐氏携小女江倚书，拜见王妃。”
母女二人齐齐向主位上的宸王妃见礼，姿态恭谨合度。
“江夫人不必多礼，请坐。”宸王妃抬手示意，声音清润，“看茶。”
江夫人并未急着入座，垂首敛目，抬手又揖一礼。
“前几日递了拜帖，管家说您去寺庙祈福未归，便不敢前来叨扰。”
“今日贸然登门，还请王妃见谅。”
说着抬头瞄一眼主位之人的神色，见宸王妃没有不悦，这才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管家说您才刚到家，我们来得唐突，打扰了您修整，民妇再次与您告罪。”
“无碍的，江夫人不必介怀，请坐。”
宸王妃打量完，见她们态度谦恭，礼数周全，心下甚是满意。
得了她的准话，江夫人这才带着江倚书落坐。
待丫鬟奉上精致茶点，江夫人转身示意随行仆妇将备好的礼盒一一奉上，微笑着说明来意：
“今日民妇前来，主要是来拜谢贵府沈小姐的救命之恩。”
“夫人说的，可是我家贞儿？”宸王妃甚是诧异。
江夫人微笑点头，“正是。”
“可是贞儿鲜少出门，这是何时与夫人结下此等缘分？”
江夫人言辞恳切，笑着解释道：
“说来话长，三年前深秋，民妇携小女从凉州赴京，途经青州时突发旧疾，倒在道旁。”
“幸遇小姐车驾经过，小姐心善，遣人将老身安置在客店，又请医赠药，方才转危为安。
“因行程仓促，待民妇醒来，恩人早已离去，连姓名也未曾留下。”
“三年来，此事一直藏于心中始终挂怀，只恐此生难报恩情。”
“不想前几日，竟在绣铺偶遇，打听之下，方知是贵府小姐。”
“故今日特择吉日，携薄礼登门拜谢，聊表寸心。”
“原来如此。”宸王妃听罢，唇角含笑，语气温煦却带着自然的距离感。
“贞儿当年不过顺手为之，倒是桩小事，难为夫人记挂了这些年。”
江夫人忙欠身，话语恳切：
“王妃仁慈。此事对小姐或是举手之劳，于民妇却是救命之恩。”
“莫说三年，便是三十年也不敢或忘，今日冒昧登门，已是打扰，唯愿小姐福寿安康，聊表民妇寸心。”
她略作停顿，抬眼时目光恭敬而期盼：“不知，可否容民妇当面拜谢小姐？”
宸王妃微微一笑，对身侧侍女颔首：“去请小姐来。”
随即转向江夫人，语气从容：“夫人请坐，稍候片刻便是。”
江夫人这才略微放松紧绷的肩背，就着椅边重新坐下，口中连声道：“谢王妃成全。”
宸王妃端起桌上茶盏，抬手示意两人用茶。
浅抿一口，目光掠过那些礼匣：
两匹时兴的软烟罗，一套赤金累丝嵌红宝头面，另有些精致的江南糕点。
礼数周全，既不显寒酸也不过分贵重。
视线后移，却在最后一盒上停驻了片刻。
那是个朴素的樟木匣子，系着精心编结的红丝带蝴蝶结。
匣中竟装了一双针脚细密的绣鞋，几包凉州特有的雪顶山茶，还有几封用桑皮纸仔细包裹的果脯。”
“与前面那些绫罗珠翠相比，显得格外简朴，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江夫人察觉到宸王妃的疑惑，连忙温声解释：“王妃见谅，民妇在京师时日不长，对京师的谢仪不甚了解。”
“未免怠慢，便按照我们凉州老家的规矩也备了一份‘全意礼’。”
侍立一旁的福嬷嬷适时俯身，在王妃耳畔与她解说：
“凉州确有此风俗，称作‘三全礼’，茶叶祈康，绣鞋寓随，果脯愿甜，是最郑重的谢仪。”
王妃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位探花郎之母竟这般用心。
再看那红丝带时，目光里添了几分热络：“夫人有心了，倒是这么重的礼，只怕我家贞儿受之有愧。”
“王妃言重，在民妇一家心中，此礼的分量尚不足报恩之万一，小姐品性高洁，可比这些俗物珍贵，自是当得。”
话已至此，宸王妃笑着让福嬷嬷替贞儿收下。
“听闻令郎乃今科探花郎，夫人好福气，不知陛下授了何官职？”
提到长子，江夫人眉宇间泛起含蓄的欣慰：
“承蒙圣上隆恩，赐授翰林院侍讲一职，如今已忝列其中，勉力供职。”
“年纪轻轻便得入翰林，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宸王妃含笑赞许，语锋自然一转，状似随口一问：“不知探花郎可曾婚配？”
江夫人执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连忙温声笑答：
“还未曾呢，他就是个实心眼的，非说要先立业再成家，这一耽搁，便到了今日。”
她抬眼看向王妃，笑容里带着为人母的无奈：
“不瞒王妃，民妇也为这事发愁，如今他虽有了功名，却整日埋在书堆里，婚事上反倒不上心了。”
宸王妃笑得越发，却不再深问，只道：“少年人志在仕途也是好事，姻缘未至，总会来的。”
“借王妃吉言。”
话音方落，外头便传来通传声。
沈云贞着一身藕粉衣裙匆匆而来，发髻简单绾起，只簪一支素银簪子。
她进厅后先向王妃端正行礼：“姨母。”
“安儿如何了？”王妃放下茶盏，招她上前关切询问。
“方才醒了一会儿，喝了半碗米粥，这会儿李嬷嬷和星月正陪着。”
沈云贞答话时，眉眼间有着掩不住的疲惫，却也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松懈。
宸王妃听完，舒了口气，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如此姨母也能放心了。”
问候完，宸王妃这才与她介绍道：
“这位是江夫人，她今日携了重礼上门，说要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去见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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