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验明不是
第二十二章 验明不是
萧巡宴下朝。
前脚刚踏进书房，后脚断尘便进来通报，“世子，嬷嬷求见。”
本想进内间换掉官服，萧巡宴停下脚步，转个方向朝书桌走去，“传。”
福嬷嬷进来与他见礼，“见过世子。”
“嬷嬷有事？”
福嬷嬷上前，恭敬应了一声，“是。”
回了一句，却没了下文，萧巡宴没等到她接下去的话，抬起目光看向她。
福嬷嬷带着笑意，恭恭敬敬站着，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扫到一旁候着的几个下属，萧巡宴立刻明白过来。
看来母妃那里已有答案，特地派嬷嬷过来给他回话。
他很诧异，没想到会这么快。
对候在一旁的断尘投去一个眼神，萧巡宴示意他清场。
断尘收到命令，立刻带了屋内的人出去。
等他们都离开，萧巡宴这才重新看向福嬷嬷：
“嬷嬷请讲。”
福嬷嬷上前两步，站到他桌前，压低声音禀道：“今早小姐过来授课，已验过身。”
萧巡宴一听，挺直脊背，凌厉的眉宇顿时竖起来，声音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如何？”
他表面看似清冷稳重，眼中却突闪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不安，垂落在两边的手也悄悄收紧。
“守宫砂完整。”福嬷嬷低着头，一字一句说得相当清楚，“鲜艳清晰，老奴亲眼所见。”
空气一下凝固住。
萧巡宴腾地从位置上站起身，半晌没有动。
还在？
真不是她？
不可能啊，她明明......
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有释然，有失望，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释然的是，不是她。那她就不会卷入不必要的纷争，能安安稳稳度日。
失望的是线索又断了。他本以为终于找到了人，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他困惑于那耳坠明明掉在小船上，明明那么多巧和，他不会推断错误才对。
“世子？”福嬷嬷见他失神，轻声唤他。
萧巡宴回过神，声音深沉：“确定没有看错？”
“是。”福嬷嬷点头，“老奴亲自验的，绝无差错。”
萧巡宴闭了眼，长吁一口气，好一会儿，眼中恢复平静后，这才与嬷嬷说道：
“好，我知道了，嬷嬷回去禀明母妃，就说：贞儿这里，我会到此为止。”
“是。”
福嬷嬷躬身告退。
萧巡宴站在原地，抬头望向窗外婆娑的树影，心中五味杂陈。
现在已经彻底证实那人不是她，可为什么，他心里那份笃定感却依然挥之不去？
抬手按了按眉心，萧巡宴只觉得思绪更加纷乱。
耳坠，衣角，荷香，那些零碎的记忆，那模糊的轮廓……
不是她。
那会是谁？
听梅苑后罩房。
沈云贞带人离开后，李嬷嬷回房小憩，但怎么都睡不着。
她靠在床沿边假寐。
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敲门：
“嬷嬷，荷园的拐叔找您。”
李嬷嬷诧异，连忙起身。
到院子一瞧，只见一道瘦弱的身影提了一个篮子站在玉兰树下，像是在等她。
“你怎么来了？”
那人佝偻着身体转过身来，看到她，笑着将提篮轻轻放到石桌上，脸上堆笑：
“花圃里的牛蔓草我都挖来了，这些应该足够你们染不少手绢。”
“若是还不够，等寻个时间我跟王妃告个假，出城去给你挖，瞭山溪沟里有很多。”
李嬷嬷瞟一眼篮子里清洗干净的滕根，淡淡点头，“足够了，多谢。”
拐叔小心翼翼抬头看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温声笑道，“同我，无需这般客气。”
李嬷嬷静静站着，不再接话。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沉默下来。
看她没有别的话，拐叔一瘸一拐朝外走，经过她身侧时，他停下脚步，小声提醒她：
“世子虽打消了对小姐的猜疑，但是开始命人去外头布庄查找裙片的下落了，还是要再小心些。”
李嬷嬷脸色大变，猛地侧身，目光如刀般剐向他：“你......你都知道些什么？”
拐叔往她身侧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我若是想出卖小姐，昨日审问时，小姐早已经暴露。”
说着他偷瞄她一眼，向她保证：
“那晚是我帮小姐善的后，你和小姐只管放心，除非我死，不然这个秘密永远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尽管来寻我便是。”
说完，他跛着脚走了，留下李嬷嬷震在原地。
良久，李嬷嬷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离去的佝偻背影，又怒又气：
“一把老骨头，半截身体都快入黄土了，还是这么.......”
算了，由他去，只要别出卖小姐就行，她才懒得管。
他要敢把事情捅出去，她第一个饶不了他。
愤愤瞪着院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李嬷嬷还是将桌上的篮子提回了小厨房。
卧云居。
萧巡宴刚换下朝服，夜风便从外头回来复命。
“主子，东西已送到清晖院。”
夜风朗声禀报，顿了顿，又道，“属下回来时，在听梅苑附近撞见了拐叔。”
萧巡宴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看他：“拐叔？他去听梅苑做什么？”
“属下不知。”夜风摇头，“看他从听梅苑方向出来，未回荷园，反而拐去了后园花圃，行迹有些匆忙。”
萧巡宴眼眸微眯，顿时起疑。
他一个看守荷园的粗使下人，为何会与听梅苑有牵扯？还专挑贞儿不在的时候去？
“可要属下去查一查？”夜风询问。
萧巡宴沉吟片刻，想到母妃昨夜的叮嘱，最终还是将那一丝疑虑压下。
“算了，不用查了，听梅苑以后也不必再盯着。”
“让你查的布庄，可有消息？”
夜风连忙呈上一本小册子：“京城最大的几家布庄名录都在上面。”
“售卖上等杭绸的主要是‘云锦阁’和‘绛纱坊’，只是这两家掌柜口风甚紧，未能探得详细买主名录。”
萧巡宴接过册子，指尖在“云锦阁”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郡主是不是带着小姐出去看游街去了？”他冷不丁突然问起自己妹妹的行踪。
夜风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是，听说二小姐和三小姐也去了。”
“备马，去云锦阁。”合上小册子，萧巡宴径直往外走。
他记得，寿宴那日，徐丞相家的那位小姐也穿了浅粉色上等杭绸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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