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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谁来过?


随着沈若清的讲解结束,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薇率先抬起手,轻轻鼓了几下掌。

她的脸上重新漾开那种无可挑剔的,带着赞赏的微笑。

“精彩,真的很精彩。”

“若清姐的设计理念让我刮目相看,这样的设计思维和表现力,完全可以媲美国外顶尖设计学院毕业生的水准了。”

她话锋微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惋惜。

“我有点好奇,姐姐这样的天赋和能力,当年为什么没有选择去国外深造呢?留在国内……会不会有点可惜了?”

她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单纯的疑惑和替人惋惜,甚至带着点“肯定”的意味。

但林薇话语隐藏的意思,却像一根细小的刺,精准地扎向了沈若清不愿触及的旧伤。

沈若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微微泛起了白。

原来她的目的是为了这个!

她没有出过上知名大学,她不信林薇不知道原因。

当年填报志愿时,她沈若清是成绩被屏蔽的尖子生之一。

可那时她满心满眼只有宋辰宇,宋辰宇的高考成绩虽然也不错,但距离她的目标院校有差距。

她像个被灌了迷魂汤的傻子,心心念念只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而那所大学根本没有设计专业。

于是选择了隔壁的一所二本院校的设计系。

仅仅因为那里离宋辰宇的学校最近。

因为这个幼稚到可笑的原因,她的履历表上,“学历”一栏始终是她无法回避的短板。

某些人眼里,她的才华和努力,在“学历不高”的偏见面前,似乎总要先被打个折扣。

林薇此刻重提此事,不过是在两位教授面前指出沈若清缺乏的根基和眼界。

“去哪里上学,是个人选择。”

沈若清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设计的好坏,靠的是作品说话,不是毕业证书上的校名。国内外的教育各有长短,我没觉得在国内学设计就低人一等。”

我即便只是在二本院校学习,也比你强!

沈若清的目光在落到林薇的脸上后,嘴角勾没有温度的弧度。

“至于可惜不可惜……路是自己走的,林小姐觉得呢?”

踹掉宋辰宇这个拖累,她不会可惜!

沈若清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拉长了建筑物的影子。

她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抱着资料袋,顺着校园里熟悉的林荫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脚步踏在落了一层梧桐叶的石板路上,梧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校内那条被称为“情人河”。

河水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风一过,便簌簌落下几片梧桐叶。

木质长椅零星散布着情侣依偎在河边,低语轻笑。

这个地方,真熟悉啊!

大学四年,无数个傍晚,她坐在这翘首等待那个从河对岸走来的身影。

宋辰宇的学校在隔壁,两个学校之间只隔着一条路。

那时校规严,她不能随意出校门,宋辰宇便总是过来,带着校门外买的热奶茶,或者她随口提过想吃的小点心。

也会在这里,笨拙地牵她的手。

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浪费”在了她的校园里。

当时见面的雀跃也在风吹过后归于平静。

沈若清在一张空着的长椅上坐下,资料袋搁在膝头。

河对岸蜿蜒的小径上,林薇挽着宋辰宇的手臂朝这边走过来。

真是阴魂不散!

那点因旧地重游而勾起的恍惚,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沈若清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承载过她愚蠢年岁的“圣地”。

晚上,周然叫上了当年同宿舍另外两个在本市工作的姐妹。

KTV包厢内迷离的光线,无形放大了啤酒的麦芽味。

大学毕业后再也没有聚齐过的四个人,乍一见面,那些插科打诨的默契仿佛瞬间回魂。

不知谁点了一首《十年》,旋律响起来的时候,喧闹的包厢突然安静了片刻。

沈若清靠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握着一杯冰啤酒,杯壁凝着细细的水珠,冰得指尖发麻。

她没有跟着唱,但那熟悉的歌词却一字一句的敲在耳膜上。

包厢内明明灭灭的灯光,依旧能够看清沈若清脸上悄无声息滑落的泪水。

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它们流淌。

喉头发紧,带着酒后的微哑,在歌曲间隙,她对着姐妹们举了举杯。

“来首都记得找我,我做东。”

“那必须的!”

一个室友大着舌头接话,笑嘻嘻地搂住她肩膀。

“咱们沈总以后可是要继承大公司的人!我们就等着抱你大腿发达了!”

“去你的!”

周然笑着捶了那人一下,眼圈却也红着。

笑闹声再次盖过点点伤感。

这一次,她不会重蹈覆辙!

沈若清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压下那阵翻涌的涩意。

散场时已近午夜。

沈若清婉拒了周然送她回酒店的提议,自己拦了辆车。

回到酒店房间,酒精的后劲混着疲惫席卷上来,头重脚轻。

她连灯都懒得开全,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壁灯,踢掉高跟鞋,踉跄着扑到床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喉咙的干渴唤醒的。

宿醉带来的钝痛在太阳穴处一下下敲打,她皱着眉睁开眼,室内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光线昏暗。

意识逐渐回笼,她动了动,随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脸上没有化妆品残留的黏腻感,猛地掀开被子一角——昨晚那身沾了酒气的连衣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柔软的纯棉睡衣。

十年的婚姻让她确定自己没有被怎么样,但,是谁?

宿醉的头痛瞬间被一股凛冽的清醒取代,心跳漏了一拍。

她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里没有陌生人留下的痕迹。

那是谁帮她把妆卸了,还帮她把衣服也换了?

她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解锁,首先跳入眼帘的是和江泽野的微信对话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江泽野发来的,时间显示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酒量不好,下次别喝这么多。」

「衣服我让服务员帮你换的。」

上面一条,是凌晨一点零五分,她发出的,只有短短两个字外加一个定位:「难受」。

沈若清盯着屏幕,呼吸微滞。

我什么时候发的消息?

难道是醉得厉害的时候?

沈若清试图回忆,记忆从回到房间后就断片了。

所以是江泽野?

他来过?

现在人又去哪里了?

没有房卡,江泽野是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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