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邀约
白若蘅本以为宋时安会拒绝，然后宋时安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哪儿？”
白若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云栖茶舍，在城西，很安静，我发定位给你。”
“好。”
电话挂了。
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在想，等会儿见了宋时安，她要说些什么。
说她喜欢沈执喜欢了七年？说她为了他回国、为了他进沈氏、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说她不甘心？
说这些有什么用？
宋时安不会因为她说了这些就把沈执让给她。
沈执也不会因为她说了这些就多看自己一眼。
白若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去找宋时安吵架的，她只是想去看看，看看那个让沈执魂牵梦萦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云栖茶舍。
宋时安到的时候，白若蘅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茶已经泡好了，龙井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着，清清淡淡的，像江南三月的春雨。
白若蘅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白天那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阔腿裤，而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没有化妆。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憔悴了许多，也真实了许多。
看见宋时安进来，白若蘅站起来，指了一下对面的座位，“坐。”
宋时安坐下，服务员进来倒了一杯茶，退了出去，门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白若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宋时安，看了很久。
宋时安让她看，没有躲闪，也没有不安。
她的目光平静而坦荡。
白若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沈执说你很坚强，我现在信了。”
宋时安没有说话。
白若蘅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宋时安，我喜欢沈执，喜欢了七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他话不多，但人很好，会在你难过的时候递一瓶水，会在你考试前把笔记借给你，他不跟你亲近，也不跟你疏远，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待着，让人觉得舒服。”
“我以为时间还长，以为以后有的是机会，可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身边了。”
她抬起头，看着宋时安，“我不是来跟你抢的，宋时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人，喜欢他，喜欢了七年，仅此而已。”
宋时安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白若蘅，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沈执不是一件东西，不是谁喜欢得久、谁付出得多，就该归谁，他是一个人，他有自己的选择。”
白若蘅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他选择了我。”
宋时安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管你觉得我配不配得上他，不管你觉得我是不是菟丝花，他选择了我，这就够了。”
白若蘅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任由它们在脸上流淌。
“宋时安，我嫉妒你。”她哭着笑了，“不是因为你抢走了沈执，是因为你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看你的眼神，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宋时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白若蘅哭了很久，久到茶都凉了，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墨黑。
她哭够了，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宋时安，谢谢你出来见我。”
她的声音有些哑，“我不会再纠缠沈执了。明天我就离开云城，回国外去。”
宋时安也站起来，看着她，“白若蘅，你不用走。”
白若蘅愣了一下。
“沈氏需要你这样的人。”宋时安的声音很平静，“你的能力，沈执看到了，他不会因为私人的事影响工作，明天你去公司，他会让你留下的。”
白若蘅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宋时安，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该恨我的时候不恨，不该让我留下的时候偏要让我留下。”
宋时安也笑了，“可能吧。”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张茶桌，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白若蘅拿起包，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宋时安，替我照顾好他。”
门关上了。
宋时安站在包间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宋时安站在包间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茶已经凉透了，龙井的香气散尽，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涩味。
她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喝了下去，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皱了皱眉，却没有放下杯子，而是捏着那只空杯，在指间慢慢转着。
白若蘅说她要走。回国外去，不再纠缠。
宋时安不知道该不该信她，可她忽然觉得，白若蘅最后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
一个女人能对一个自己嫉妒的人说出这句话，说明她是真的放下了，至少，她在努力放下。
宋时安放下茶杯，站起身，拿起包，走出包间。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她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荡，一下一下，很轻，却很稳。
她穿过大厅，推开茶舍的木门，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给沈执发了一条消息。
“我跟白若蘅见了一面，在云栖茶舍，她说明天就走，回国外。她说不会再纠缠你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响了。
沈执打来的。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有些紧，像是忍着什么，“她有没有为难你？”
宋时安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有。她就是跟我说了几句话，哭了一场，然后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在茶舍门口别动，我来接你。”
“不用……”
“别动。”
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茶舍门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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