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就是缺乏锻炼
第五十九章 就是缺乏锻炼
冷冰冰的木柄,磨得她手心一颤。
林月下意识地就要把锄头扔了,撒娇道:“姐,我是女孩儿,干不来……”
“为什么干不来?”
林晚抱著臂,站在田埂上,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咱们都是女儿家,我干的来,你为什么干不来?”
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女人,闻声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往这边瞅。
林月脸上一僵。
那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还要脸,还要那懂事乖巧的名声。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月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就是没干过,怕干不好,给你添乱。”
“不会干?”林晚挑眉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谁生下来就会跑?”
“姐这是为了你好。”
林晚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跳下田埂,抓着林月的手,强行让她握紧了锄头。
“你也说了,你身子虚,动不动就晕。”
“那就是缺乏锻炼。”
“多出出汗,排排毒,这身子骨自然就硬朗了。”
林月被强按着腰,不得不弯下去。
锄头重重地砸在土里,溅起一滩泥点子。
好死不死,正崩在她那件的确良衬衫上。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啊!”
林月心疼得直抽抽。
刚想直起腰板撂挑子。
林晚突然扯着嗓子,冲着不远处的一个大婶喊道:“刘婶儿!你看我家小月!”
“这丫头就是心疼我,非说看我太累,要帮我分担分担。”
“拦都拦不住!”
那个叫刘婶的胖妇人,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笑呵呵地竖起了大拇指。
“哎哟,小月真懂事儿!”
“平时看着娇滴滴的,干起活来也不含糊嘛!”
“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全是夸林月勤快、知道心疼姐姐的。
林月握着锄头的手都在抖。
这那是夸她?
这分明就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
若是这时候扔了锄头走人,那就是当众打大家的脸,也是打她自己之前树立的人设的脸。
她死死地瞪着林晚。
林晚却笑得一脸灿烂,仿佛真心欣赏妹妹似的。
林月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干!
她干还不行吗!
大不了等会下午再去找周文斌!
日头越升越高。
毒辣辣的太阳光,烤得人头皮发麻。
林月从没受过这种罪。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脸上的脂粉冲得一道一道的,跟个花脸猫似的。
那双平日里都没提过重物的手,此刻火辣辣的疼。
掌心里磨出了好几个晶亮的水泡。
有的已经破了,渗着血丝,钻心的疼。
她一边挥着锄头,一边在那儿掉眼泪。
终于。
大队部的大喇叭里,传来了下工的广播声。
林月如蒙大赦。
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把锄头一扔,转身就要往地头跑。
“不行了……我不行了……”
“妈还没吃饭呢,我得回去伺候妈吃饭……”
她带着哭腔,脚底下踉踉跄跄的。
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让她干什么都行!
眼看着就要爬上田埂。
“哎,那不是隔壁二柱子他娘吗?”
林晚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正扛着铁锹从地头路过的邻居。
她想都没想,直接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婶儿!二柱婶儿!”
那大嗓门,喊得二柱婶一激灵,停下了脚。
林月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就见林晚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想要逃跑的林月。
然后冲着二柱婶笑得一脸真诚。
“婶儿,麻烦您个事儿呗。”
“您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帮我跟我爸妈喊一声。”
“就说小月这丫头,干活上了瘾,非说这点活不干完心里不踏实。”
“她说了,今天要跟我一块儿把这片地锄完再回去,让他们别等我们吃饭了!”
林月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晚。
她在说什么鬼话?!
“姐!我没……”
话还没出口。
林晚那是捏在她胳膊上的手,猛地一用力。
疼得林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反驳的话直接变成了痛呼。
二柱婶哪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只觉得这姐妹俩感情真好。
“行!没问题!”
“小月这孩子,真是长大了,知道帮家里干活了!”
“我这就去跟你妈说,让她放心!”
说完,二柱婶扛着铁锹,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月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救星走远。
看着那去往村里的路,仿佛变成了天堑。
她绝望地回过头,对上了林晚那双冰冷戏谑的眸子。
“妹妹。”
林晚把地上的锄头重新塞回她手里,语气轻柔得让人发毛。
“我知道你是最贴心的,既然婶子都去传话了,你就安下心。”
“接着干吧。”
夕阳西下。
四周的农户都渐渐回家了。
直到最后一把草锄完,林晚才把锄头往肩上一扛。
回头一瞧。
林月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瘫软在田埂上。
那件原本雪白的的确良衬衫,早成了黑一块黄一块的抹布。
两条腿止不住地打摆子,胳膊更是抖得像筛糠,连撑着地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走吧,回家。”
林晚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出来散了个步。
林月哆嗦着嘴唇,想骂人,可喉咙里干得冒烟,连个音节都发不出。
只能眼含热泪,被林晚像拖死狗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拽回了家。
刚进院门。
堂屋里昏暗的灯泡亮着。
一家子人正围坐在桌边,桌上摆着早就凉透的咸菜和窝头。
弟弟林天赐正拿筷子敲着空碗,敲得叮当响。
“饿死了!饿死了!”
“怎么才回来啊?想饿死我是不是!”
看见林晚进门,林天赐把筷子往桌上一摔,一脸的不耐烦。
林晚没理会这讨债鬼,径直把锄头靠在墙根。
跟在后面的林月,扶着门框,踉跄着跨进门槛。
此时的她,狼狈得像刚从难民营逃荒回来。
坐在主位上的林有才吧嗒了一口旱烟,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那目光在林月满身的泥点子上扫了一圈,脸色黑沉。
“怎么突然要下地了,弄成这副鬼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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