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是个奇迹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是个奇迹
“我去给他送饭的时候，曾见到过他给一人写信，只是我不识字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
李檀脸色凝重地盯着眼前的人，手中还拿着刑具，冷声说道：“信是写的谁的？”
伙夫仔细回忆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知道。小的只知道那几天，于先生一直让他写，写完了就派人送出去，有好几封信。送信的人小的也不认识。”
那些信如果是写给朝廷，那他就是内应；若是写给别人，那他就是叛徒。
“那些信送到哪里去了？”曲清秋拧眉询问。
李檀摇了摇头，她也问过伙夫这个问题，但是他完全不知情，“送信的人还没抓到，但是找到了一个地方，城东的一棵老槐树，有人曾看到送信的人在那里停留过。”
老槐树是于先生的人藏信的地方，之前那个送信的人也是去的那里。
“派人在老槐树那边守着，看看还有没有人去取信。”
曲清秋下令，李檀当即派人去办，果真在老槐树旁守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天不亮就来了，在老槐树下东张西望了一阵，伸手去摸树洞，结果摸了个空。
信早就被李檀的人取走了，随后匆匆离去。
跟在这人的身后，眼睁睁看着他进了英国公府。
确认他真的是英国公府的人，李檀这才敢向曲清秋禀报。
“娘娘，要不要把人抓起来审问一番？”
曲清秋不着急动手，“先查查此人的身份。”
很快便查清楚了，此人是英国公府里的一个老仆，在英国公府当了二十多年差，为人靠得住。
张淼在离开英国公府前，特意交代他照顾好夫人和少爷。
“他去老槐树下确实是去取信的，信也是英国公写的，但是他没有取到。”李檀将调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出来。
“要审吗？”她说完，见到曲清秋一言不发，提议道。
思考几秒后，曲清秋摆摆手，“不审。让他继续等，英国公还会写信来的。”
李檀稍稍皱起眉头，“太后怎么知道？”
“英国公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再写信，毕竟他的夫人和儿子都在京城。”
他张家全部基业也在京城中，他绝对抛不下。
如她所料，几日后，英国公果然送信来了，还是在老槐树的那个树洞，这次送信的是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把信塞进树洞里，就迅速跑开了。
等到人跑远了，李檀才去取信，信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我还活着。一切安好，勿念。
虽然没有落款，但是字迹一看就是张淼的。
“既然能写信，还能安排人把信送到树洞，说明他还活着且是自由之身。”曲清秋捏着那封信，目光落在“活着”二字上。
李檀转了转眼珠，“那他就是叛变了？”
倘若活着为何不给宫中送信，只给他的家人送？
曲清秋深呼吸，脸色凝重没有回答。
这封信或许是写给英国公夫人，也或许是写给别人，是暗号亦或是报平安，她们都不清楚。
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城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英国公府的守门人刚刚打开大门，正要转身回去，忽地听见一阵脚步声。
他扭头看去，只见空荡的街头一个人走得很慢，佝偻着身子，像是走了很久的路，已经没有力气了。
张淼浑身是泥，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尽是胡茬和伤痕，他走得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脸。守门人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什么人？”
那人抬起头，守门人愣住了，这张脸虽然瘦的脱了形，虽然满身伤痕，但是他认得，那眉眼和轮廓就是他的老爷英国公。
“老…老爷？”
英国公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身子在风中晃了晃，随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守门人惊叫一声，冲上去扶住他，“老爷！快来人啊！”
听见动静的人跑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有的人去喊英国公夫人，有的人去请医师，府上顿时乱作一团。
英国公夫人闻讯跌跌撞撞地赶来，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腿一软，差点也晕过去了。
她扑到床边，握着张淼的手，那双手冰凉冰凉的，瘦的只剩骨头。
“老爷，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张淼的眼睛动了动，慢慢睁开，看到眼前的人，嘴角扯了扯，艰难的露出一抹笑容。
他轻咳两声，声音都在打着颤，“夫人，我…我回来了。”
说完，他再次晕了过去。
李檀得知此事，连夜入宫禀报。
曲清秋放下手中的书，沉默片刻，“让他来见哀家。”
“听闻英国公现在伤得很重，医师说需要静养，要不要等他好一点再……”
话未说完，曲清秋看了她一眼，她瞬间就不说话了。
半晌，曲清秋才道：“哀家知道他有伤在身，但是有些事情拖不得。于先生死了，黑风岭也被平了，但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查清楚。
他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他早一天开口，哀家就能早一日知道真相。”
李檀明白她的意思，“臣这就去传旨。”
旨意送到，英国公夫人原是不愿的，但是想到如今他们面临的事，即便再不情愿还是让人把他抬走。
入宫时，张淼是被人抬进去的，因为还在昏迷医师就在他旁边，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
曲清秋看着躺在架子上的人，眉心微微皱起。
见过张淼很多次，每次他都是衣冠楚楚，精神隽烁，但是现在他躺在那里，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和身上全是伤，很难让人认出来。
“国公爷如今情况如何？”她问向一旁随行的医师。
医师头一次入宫，头都不敢抬，恭敬回道：“回太后，英国公身上有二十多处伤。鞭伤、烙伤还有刀伤，这些有的是旧伤，有的是新伤。还有好几处骨折，肋骨也断了三根，能活着回来，已然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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