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越老越糊涂
第一百三十六章 越老越糊涂
秀文按照穆连营的指示，端着五十两银子走过来，“殿下想请你，把这些钱送到软香院。”
叶寻舟脸色骤变，迟迟不肯接过那五十两银子。
软香院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他身为读书人从未踏足过这种地方，就算路过也会加快脚步。
“怎么？叶尚书这是不愿了。”穆连营起身走到秀文身边，接过银子递到叶寻舟面前。
穆连营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这是在强迫叶寻舟不接也得接。
叶寻舟单手颤抖着接过银两，即便心中再不情愿，也不敢反抗穆连营的命令。
光脚不怕穿鞋的，可他不仅有鞋，而且那双鞋还是他靠自己寒窗苦读数十载得来的，价值不菲。
穆连营疯子名号在外，叶寻舟不想让自己的努力葬送在他手上。
“麻烦叶尚书去找一个叫月影的姑娘，这些银子是我答应给她的。把她赎出来后，带着她去城东留香阁，我在那里为她准备了安身的地方。”
叶寻舟全都应下，正准备离开身后再次传来穆连营的声音，“尚书，母后近日为白莲教的事烦心，我这种小事就莫叨扰他了。”
明白他的意思，叶寻舟连忙点头，“下官明白。”
得了他的回答，穆连营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前脚叶寻舟进了软香院，后脚消息就送到了穆连缨的耳中。
“叶尚书瞧着不像是逛青楼的人，怎么可能去青楼赎人还将人安排在留香阁？”青樱打量着穆连缨的神色，低声宽慰道。
留香阁中住的都是京城富贵人家养在外的外室，月影被安排在这里，穆连营的目的显而易见。
穆连缨知道喜怒不形于色，可她遇事情绪还是会外露，她根本就藏不好。
“要不然召叶尚书入宫问个清楚？”
方才还沉默的人，闻言当即摇了摇头，“不必。这是臣子的私事，朕太僭越了。”
青樱闭上了嘴。
这件事在穆连缨和叶寻舟心中都当做没发生，就这么过去了。
另一边的曲清秋还在等于先生的消息，结果等来的是英国公府出现了内讧。
内讧的源头便是英国公夫人。她平日里只顾吃斋念佛，不闻窗外事，不代表她傻。然恰恰相反，她很聪明，能看出家里出了大事。
上次她让自己的丫鬟去查，只能查出王福整日魂不守舍，英国公张淼这几日茶饭不思、愁眉不展。
她猜到绝对是出事了，只是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于是，她从庄子上赶回府，询问张淼却问不出个所以然。
张昭对她也是闭口不言，她的亲生儿子张豪人还在北疆。而张昭是张淼最宠爱的妾室所生。
虽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对张昭如同对张豪一般视为己出，但是张昭对她的态度冷淡疏离，有时还带着微妙的恶意，但是她都不在乎。
英国公夫人察觉到府上众人对自己的隐瞒，她直觉肯定是出大事了。
于是，又往庄子上跑了一趟，原以为还能再见到清风道人，谁知道人早就不见了，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夫人，道长离开已经有些时日了，说是出门云游了，不知归期。”庄子上的丫鬟见到她的身影，解释道。
“何时走的？”
丫鬟仔细想了想，“好些天了，夫人前脚回府，后脚道长就走了。”
“对了夫人，道长离开前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沈墨，什么先生的。”另个丫鬟走进来，正好听到她们的谈话，接着补充道。
英国公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她赶忙坐马车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把张淼叫到房里，关上门，“你到底在干什么？”
张淼看着，沉默数秒后谈了口气，神秘莫测地说：“你别管。”
“我别管？我是你夫人，我们两个是夫妻，我是你儿子的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若是出了事，我怎么能不管？”英国公夫人拔高音调，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喊道。
闻言，张淼下意识看了看周围，下意识压低声音，“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也是在为你们着想。”
“那你也得让我直到，到底出了何事？”英国公夫人见他还是沉默不语，盯着他恶狠狠地说道：“你是不是与永王幕僚于先生有往来？”
张淼的脸色瞬间变了，上前用手捂着她的嘴，在她耳边警告说道：“小点声音！你是想害死全府吗？”
夫人挣开他的手，冷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会害死全府上下。那你为何还要这么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他压根就没听进去这些话，皱着眉头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知道这些很难吗？王福的异常，还有你整日茶饭不思，清风道人突然离京，真的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啊。”
他们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想不看出来都难。
张淼跌坐在椅子上，聪明了一世，难道要在这件事翻跟头吗？
夫人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握着他的手，苦口婆心说道：“老爷，听我一句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陪你一起去想太后请罪，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她忌惮你手中京营的兵权，那我们就以此作为条件，兴许还能留下一条命。”
张淼望着她诚恳的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晚了，太晚了。”
“不晚！只要人还活着就不晚，你筹谋一生，如今也到了该功成身退的时候，难道你想晚节不保吗？我与太后的母家也有交集，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太后更不会为难我们，我……”
张淼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你不懂，并非是我不想收手，而是我收不了手。于先生手中有我的把柄，我与他往来的书信，都在他的手中。
只要我背叛他，他就会把那些信都都抖出来，到时候我一样还是个死。”
英国公夫人的眼泪流下，笑得悲凉，已经没有任何脾气，淡淡地说道：“你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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