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众生愿海
第九十一章 众生愿海
太平洋深处，北纬30度！
这片被称作为“百慕大三角”的海域，在月圆之夜后的第七十四天，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没有风暴，也没有任何巨浪，甚至连海鸟都远远绕开这片地方。
骊山号悬浮在海面上空五百米的位置，从高处俯瞰下去，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个直径三十公里的黑色旋涡！
在漩涡的中心处深不见底，边缘的海水如同被无形的墙壁阻挡一样，形成了近、乎垂直的水墙！
“归墟之底的锚点，就在漩涡正下方一万二千米的深处。”艾莉西亚声音传来，“但是警告你们，那里的维度结构已经完全扭曲。而且我们的探测器进入漩涡范围之后，通讯信号会在十七秒内丢失！”
嬴政盯着那黑色色漩涡：“当年在大秦的星图里，标记了此处为‘海眼’，接连了‘归墟之国’。在传说中归墟之国收纳天下之水，有神人居焉。现在看来，神话并不是空谈……”
林悠走到舷窗前，文明视觉穿透了整个海面！在他的感知中，那漩涡就像是……一道伤口，而在伤口的深处，盘踞着某种非生也非死的存在！
“小暖，你能感觉到什么吗？”林悠开口问道。
苏小暖闭上眼睛感知，几秒后，她睁开了双眼，脸色有些发白，“下面……有很多声音。有玛雅祭司的祈祷词，有埃及法老的咒言，还有大夏先民的歌谣……只不过它们都被扭曲了，掺杂在了一起……”
“还有生机么？”
“有，但是很……古怪。”苏小暖微微皱眉，“像是一种……有执念的凝结物，有着强烈的情绪和未达成的愿望还有死亡的恐惧……这些东西在这个维度伤口里已经存在了两千多年，形成了某种半实体的存在！”
松阳道长调出了昆仑塔的数据库，“根据星穹前辈所留下的记录，当年曾经有一支探险队进入了归墟之底，想要借助那处维度的异常造出‘永生之泉’。但是探险队没有再回来，只是传回了最后一道讯息……”
接着松阳放大了一行上古的文字，“‘归墟非墟，乃众生愿海’。”
“众生愿海？”嬴政微微皱眉，“众生之愿汇聚成了海……这听着倒像是一个修行圣地。”
“但是对那些被吞噬的文明而言，他们的‘愿’只剩下了不甘和苦痛。”林悠沉声道：“现在归墟之主虽然被封印了，但是那些苦痛的愿力仍在存在，而且……或者已经生出了某种自我的意识！”
仿佛在印证林悠的话，海面上忽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黑色的漩涡开始加速转动起来，中心的位置升起了一道水柱。此刻海水已经混杂着银白色光点和黑色的碎片，而在柱的顶端，缓缓凝聚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没有任何的五官，身躯是由不断流动的液体组成的，表面浮现出无数张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和哭泣！
“这时‘愿海聚合体’。”艾莉西亚快速说道：“高度危险，能够直接攻击精神体，引发目标的负面情绪共振。一旦被它触及到的话，就会被拖入永世的噩梦循环之中！”
下一刻，水柱上的人形抬起了手，指向了骊山号。
瞬间，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了无数言语的杂音！
“苦痛……”
“不甘……”
“为何是我们……”
“文明……为何要终结……”
“救我……”
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每个人的心中都感觉到了无尽的绝望！
“守住心神！”嬴政大喝道：“这些全是幻象！是亡者的执念在作祟！”
但是他的声音很快被更多的杂音给淹没！
骊山号舰内，三千青铜俑眼中的火焰开始摇曳不定。有几个甚至颤抖了起来，口中还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低语……那是被埋藏了两千年的恐惧在缓缓复苏。
“这样下去不行……”苏小暖咬牙双手结印，“生命共鸣……净心咒！”
顿时翠绿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就像春风拂过寒冬的荒原，所到之处负面情绪稍微得到了缓解。
但是效果也有限，毕竟苏小暖的生命能量偏于“生长”和“治愈”，对“净化”这类需要强硬手段的领域并不是很擅长！
林悠深吸了一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走向舰桥的出口。
“你要去哪里？”苏小暖立马拉住了他。
“那些执念需要一个倾听者。”林悠解释道：“让我去听它们诉说。”
“不行，太危险了！你会被拖进愿海的！”
“那你再把我拉回来不就行了……”林悠握住了苏小暖的手，“相信我们之间的牵绊，相信文明之火，相信……生命之力！”
说完，林悠松开了手，推开舱门纵身跳了出去！
林悠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坠向了海面！
“林悠！”苏小暖大吼想要跟上，但是被嬴政一把拦住。
“让他去！”始皇帝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些劫……需要自己渡！”
……
海面上空，林悠距离那聚合体越来越近。
那些负面情绪已经浓到成了实质化，像是黑色的藤蔓缠绕上来，想要入侵他的意识。
林悠放任这些情绪涌入，不做任何的地方，只是维持着文明之火的核心不灭！
顿时无数记忆的碎片涌入了林悠的脑海！
他看到了，有玛雅祭司在金字塔顶高举双手向神明祈祷。
有埃及工匠被活活封死在墓室之中。
有大夏书生在焚书坑儒的火焰前，将一卷竹简吞入了腹中，用生命存下最后的典籍……
每一份都是文明的碎片，每一份都属于生命的绝唱！
它们有着愤怒悲伤和不甘，但是心底最深处……依旧是爱。
爱自己的文明，爱自己的族人，爱那些平凡却又珍贵的事物！
“我听见了。”林悠在精神层面回应，“你们的苦痛……我都听见了！”
林悠张开双臂，任由自己落入那聚合体中央。
黑色的液体顿时将他彻底吞没！
瞬间，林悠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无数的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抓住他，撕扯着他，想要把他同化为这苦痛之海的一部分！
但是林悠仍然没有挣扎，他闭上了眼睛开口。
“我知道，文明的终结到底有多痛……”
“但是我也知道，文明的重生有多美妙！”
接着，林悠传递出了大禹治水时万众一心的画面！
传递出了丝绸之路的驼铃声！
最后，他传递出自己体内那个大明……
从封建农耕到行星文明的跃迁，那些普通工匠在建造星穹引擎时的专注表情，那些农民在丰收时的笑容，那些将士们在守护边疆时的坚定！
“文明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林悠在黑暗中低语，“是无数人，用自己平凡的一生，建造起的不凡！”
“你们的文明虽然已经终结，但是你们留下的那些文字和艺技还有思想……都一直存在着。它们早就已经被后人传承发扬成新的文明！”
“而你们……都不曾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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